我趕拉著妹妹到看,好在上沒有傷,也沒有手指頭髮,我慢慢松了口氣。
「好。都聽姐姐的。」
8
好在那之后,姑姑隔一段時間就會送點米或者面過來。
每次,我和妹妹都會在墻上畫一道痕作為計數。
我們吃得飽了些,妹妹也終于開始長個子了。
本來就生得比我好,眼睛大大的,小小的,像個洋娃娃。
我總是在想,要是媽媽看到這麼可的妹妹,一定舍不得走吧。
立春的時候,竹林里的竹筍開始冒尖,我爸也終于回來了。
但他是回來相親的。
他回來就皺著眉頭看我和妹妹。
「怎麼這麼大一點。」
那時,我快八歲了,高還不到一米二,就像個豆芽菜。
我妹妹只有四歲,已經到我耳朵。
我爸一回來,就扔下行李去村口的小店里面打牌,我和妹妹在門口等他。
他輸了不,出來看到我們,妹妹臉上堆著笑忙喊:「爸爸,飯姐姐做好了。」
爸爸木著臉看了一眼:「晦氣。」
后面出來一個叔叔笑:「你爸在外面想給你們找個新媽給你們生個弟弟,人家聽說兩個孩子,見都不見,你爸心里正窩火呢,別惹他。」
妹妹不敢說話了,有些慌地轉頭看我,怕找了新媽,原來的媽媽就回不來了。
在我們村子,除了我們家,家家戶戶都有兒子。
據說在妹妹出生前,大家看著都像要生兒子,結果生下來偏偏是個兒。
村子里說,因為這事,我媽才被爸爸打跑的。
我爸在外面找不到老婆,這回回來相親,是有人介紹給他了一個寡婦。
那寡婦嫁了兩次,最妙的是帶著一個兒子。
那個年代,沒有兒子就像是異類,無法在這個閉塞擁堵的村子里說話呼吸。
沒有兒子,家就不算完整。
所以,哪怕是別人的兒子,只要能帶來改我爸的姓,我爸也能瞬間直腰桿。
9
可惜的是,和寡婦沒。
要的彩禮錢很多,我爸給不起。
我爸的脾氣更加暴躁,他開始不就打人。
他打人就和姑父一樣,抬手就是一掌,扇過去,鼻就流下來了。
而且因為他罵走了來要錢的姑姑和姑父,我們連最后的吃的也沒了。
轉眼快春分了,竹林里的竹筍快速生長起來,這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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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地里冒新葉的觀音菜,鴨兒芹和魚腥草,都可以吃,但爸爸不吃。
最后一點米吃完那天,我爸打了個哈欠,說他該出去打工了。
我大著膽子爸爸留點錢。
我爸聽了發笑,轉頭面無表地看著我:「從來只有我收錢,你家,你姑家,哪里的錢不是給我的,現在你可能耐,刮你老子的錢來了。」
我出滿是凍瘡的紅腫雙手,說:「爸爸,家里真的沒有吃的了。沒有錢,我們會死的。」
我爸聽見這話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妹妹也學著我的樣子乖巧手:「爸爸,好爸爸,沒有錢,我們死了你就白養了啊。我們都會干活的,以后我們會給爸爸做很多活。」
我爸被逗樂了:「長了張巧。」
他笑著笑著咳嗽起來,這兩天氣溫變化大,他有點冒。
他了好一會兒,居然大發慈悲給了我們五十塊。
妹妹甜甜笑:「謝謝爸爸。」看爸爸咳嗽,立刻殷勤去拿了那小心包裹的藥片。
「爸爸吃藥,吃了這個就好了。」
我爸看了一眼:「啥玩意兒,哪里來的甘草片?過期了。」
他拿起來順手一扔。
妹妹啊了一聲。
妹妹的反常引起了爸爸的注意,他問妹妹這是哪里來的?
妹妹到底小,很快就把和李老頭拿藥的事說了。
我爸一拳砸在柜子上:「這老不要臉的!」
他罵罵咧咧,好像生了極大的氣,妹妹嚇得像待宰的一樣僵。
我爸氣呼呼地罵了一會兒,忽然轉頭看我:「你呢,你有沒有和他一起耍過?」
我本能搖頭。
我爸咬了一會兒牙,忽然想到什麼,一拍桌子站起來:「老子不能這麼算了。」
他扔下編織袋,起走了。
過了好久,爸爸滿臉喜回來了。
他上還帶著厚厚一沓錢,看我和妹妹還慌地看著他,他第二次大發慈悲,又手了五十塊給我。
「拿著,給你們的。妞妞啊,你可立功了。」
他看起來高興壞了:「老東西一輩子的錢都在這兒了。剛剛夠。」
他拿著那錢翻來覆去地看,哼著歌心好極了。
10
靠著這筆意外之財,我爸功下了寡婦的聘禮。
那年春天,他帶著寡婦和寡婦的兒子一起出去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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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心好極了。
走之前婚宴上,他甚至笑瞇瞇地說,等我掙了錢就接你們一起出去。
后媽在一旁面無表地給自己兒子拉服拉鏈,看也沒看我們。
我爸拎行李,妹妹忽然問:「爸爸,你掙了錢會回來接我們嗎?」
我爸沒回頭,說,「嗯,掙到錢就回來接你們。」
他毫不遲疑向前走去,踩過我們之前種的萱草花。
那花枝被碾進了土,又巍巍站起來。
萱草花在鄉下又母親花,都說只要親手種的花開了,對著花許愿,媽媽就能聽見。
妹妹看著花,還是忍不住哭了,說:「姐姐,我不想爸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