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下轉過頭,妹妹也轉頭看我:「姐姐,你不要生氣,我覺得媽媽肯定也在想我們。我們要是存錢去找,肯定很高興。」
13
第二天開始,妹妹就不跟我一起上學了。
說要在院子里種花。
那萱草花種了一圈又一圈,夏天都開了,赤橙鮮艷。
妹妹忙得像個小陀螺。
但是我已經開始討厭這種花了,這種花只能長一年,第二年就開始開新枝,喜新厭舊。
而且這種萱草花除了母親花,還忘憂草,宜男花。
這就不是兒的花。
我討厭這種花,就像討厭村子里那些理直氣壯備寵的男孩子一樣。
意外發生在稻子收完之后的一天下午,一個路過的大娘發現了和李爺爺一起的妹妹。
尖著八卦,村子里都沸騰了。
我放學回到家里的時候,村口停著一輛警車。
妹妹不知所措地坐在車里,李老頭在一旁:「是主的,每次都收了錢的,這個怎麼是我的錯呢?」
我約約意識到什麼,又不太明白,所有人的目都越過妹妹,似笑非笑熱熱鬧鬧地看向我。
我看著妹妹破爛的 T 恤,上面出青紫的肩胛骨。
我想給遮住,但是我沒有別的服,我只能抱著,一個大娘在嘖嘖議論。
「真是,就和媽一樣,果然我就說什麼娘兒們生什麼崽,嘖嘖嘖。」
「也不知道是第幾回了,上回我就說爸怎麼突然有錢了,看來是早有先例啊。」
妹妹低著頭不說話,好像知道自己做了很大的錯事。
就在這時,一雙手從后面遞過來一件襯,蓋在了妹妹肩上。
那個老警察穿著帶破的白背心,蹙眉看旁邊的村民:「那個大娘,說什麼呢,你這話是誹謗啊,要坐牢的,現在帶你走,你孫子看到不好吧?」大娘立刻癟閉后退三步。
我們被帶到了派出所。
一個警察過來,將我們帶到一個小房間,慢慢問,妹妹抓著我的手慢慢說。
終于知道了這是不對的事。
最后,警察問:「痛嗎?」
很小聲問:「阿姨,那些錢,要還回去嗎?」
警察姐姐沒說話,低著頭,一手在大的子上,抿著,一直沒說話,再抬頭,眼圈紅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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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三天,我爸就回來了。
他回來那晚,七十多的李老頭在放回來回家的路上掉進了坑里,被一個只有臉盆大的水洼淹死了。
村里出錢,將他埋在后山。
我爸覺得這事丟臉,提出要帶妹妹走。
他手了妹妹的臉:「你在這里也是丟老子的人,不如跟我去城里。正好你后媽懷孕了,缺個做事的。」
我不愿意,妹妹也不愿意。
我爸先說:「這回跟我走是去福的。高樓看過沒?十八層的,晚上都是亮的,到都是跑的汽車,可繁華了,那可是城里。」
又說:「多一個人干活也不嫌多,讓你姐也去,念個狗頭書,有線用。念了書的人,心野。跟你們那死腦子媽一樣,啐!」他啐了一口。
「妹妹馬上要上學了。老師說不讀書是犯法的。」
我爸「啪」給了我一掌:「反了你了。還犯法?老子還怕犯法?我知道了,死丫頭你心毒啊,你自己在這里罪,就見不得你妹妹過好日子?我是爸我能害?丑不拉幾還心也這麼毒。」
悉的溫熱鼻流下來。
妹妹死死抓著爸爸又扇過來的手說:「我去,爸爸!姐姐,我想去,你就讓我去吧。」
這三年多,我們就像一藤上的兩個小苦瓜,相互依靠,從未分離。
然而大人的力量哪里是小孩子能對抗的。
妹妹就這麼被我爸帶走了,說過年回來。
臨走前,我悄悄將從郵政大叔那里要的信封和幾張郵票給。
讓有事給我寫信,要是不夠了沒有錢買郵票,就將收信地址寫寄信地址,然后不郵票,這樣就會退回來給我了。
妹妹答應說好,第一個月過去了。
我收到第一封信。
信封里是廢報紙的邊角,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
「姐姐,我想你了,你會來看我嗎?」
真傻,妹妹大概以為寫的字多收費就會多,竟然就寫了這麼一句話。
15
我月中考試得了全班第一。
張老師說要給我一個獎勵,讓我提,服或者書包都可以。
我想了一下,問能不能要一個那種玩熊娃娃,最便宜的那種,可以錄一句話,然后一按鼻子就會重復。
這個獎勵是我準備給妹妹的生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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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這個夏天就六歲了。
郵政大叔幫我連同信一起快遞給了妹妹。
我把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都寫給,我說我也很想,但路費太貴了,我想去找個暑假工。
我要湊夠錢,現在所有的錢林林總總湊在一起有兩百多,還差妹妹的那一份路費。
我已經想好了,等過年回來,湊夠了我就帶著妹妹去找媽媽,我一點都不相信我爸會繼續讓我們好好讀書。
村子里同學里有太多例子了。
有了弟弟,就要姐姐去照顧,初中就借份證出去打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