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又投到張的學習中。
我的同學們依然在生活。
他們周末不是相約著去KTV唱歌,就是要組排打游戲。還有人去玩室逃,或者爬山看日出。
同桌邀請我跟著大家伙兒一塊玩。
我只能婉言謝絕。
同桌說我真沒勁兒。
我確實沒勁兒,我所有的力氣在學習和撿破爛上都用完了。
我像一個蒼白的異類,在這樣彩鮮明的青春里,顯得格格不。
很快高一的第二學期就結束了。
期末我已經進步到了全班第二。
班主任把我單獨到的辦公室,給了我一疊卷子。
這是一中的高一試卷,是托在一中工作的大學同學找來的。
「帶回去,有空的時候試一試,看看你和一中學生的差距有多大。」
我帶著那疊試卷回了宿舍,飯都顧不上吃,先做完了數學試卷。
分數沒及格。
我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些許自信,在全市最好的中學面前,被打擊得潰不軍。
那低得離譜的分數像是在嘲笑我,我本不是讀書的料,我的未來依然一無所有,我的人生終將被原生家庭拖垮,和上一世殊途同歸。
剩下的試卷像燙手的山芋一樣,我連都不敢。
我把它們在我的行李箱最底下,再用舊服蓋住它們。
仿佛看不見,我就沒有了擔憂。
可我花在學習上的時間更多了。
整個暑假,包括出去做兼職休息的間隙,哪怕有一分鐘的時間,我都在看書。
沒有了老師能夠解,遇到不懂的題,我一個人想破腦袋也解不出。
我沒有手機能去網上查,只能每隔兩天,在晚上去兩個小時的網吧,抓時間搜索難題的各種解法,然后快速抄寫在紙上。
別人都是去打游戲的,我卻是去做題的。
去了幾次之后,有個男生開始經常坐我旁邊的機位。
他歪著頭看我寫字,總是和我搭話。
我并不理睬。
有時候我在網上搜題目的解法,他嘲笑我笨,然后很快拿走我的紙筆,在上面寫出了正確答案。
他大喇喇問我,如果他給我輔導功課,我愿不愿意和他談一場青春期的。
我潑了他一頭的水。
後來有一次,一群黃糾纏上了我。
他們圍著我我「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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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哄讓我背圓周率和化學元素周期表。
問我以后想考清華還是藍翔。
我快速收拾了紙筆,退了機,板著臉就出了網吧。
那群黃卻跟在我后,甚至開始對我手腳。
夜里通往學校的小街巷沒有多人,路燈昏黃似薄霧。
我被黃們圍在中間,像一只麻雀即將被一群烏鶇圍獵。
是那個男生中途出現,和黃們打了一架。
黃們被趕跑。
他腦袋上負了傷。
去急診扎完傷口后,他還是開玩笑一樣問我:「我英雄救了,你就即使不以相許,和我牽牽小手總吧?」
他雖然清瘦,卻量頎長,頂著一頭不羈的自然卷,有著一副校草的皮相。
媽媽曾滿懷幸福地回憶過上我爸一刻。
是在加過班回家的夜路上,也遭遇了一群小混混。
也是有個男人出現,替打跑了壞人。
那個男人就是我爸,當時也了些傷。
我媽的青春時代,在學習之余,看的課外書全都是才子佳人,瓊瑤席絹。
在長久的熏陶中,把事業與責任踩在腳下,卻把當理想。
被我爸相救的那一刻,掉進了的漩渦無法自拔。
殊不知我爸之所以夜里出現在那條路上,就是因為附近有個賭窩。
而一貫懦弱的他竟然能出手救我媽,這只能歸因于他那時的年輕氣盛,以及被我媽的容貌所吸引。
媽媽把當圣經,可我厭惡。
校草一樣的男生站在我面前,即便有幫助我的人,可我心沒有一點點期盼,僅有的只是被糾纏的濃濃厭煩。
我把上帶的五百塊錢現金都留給他治傷。
不夠的讓他去報警。
我被夜風送著遠去,留下他在后面吃驚地大喊:「用現金,你是古人嗎?你有沒有微信,我們互加一下呀!」
10
我沒有再去網吧,也沒有再走那條路。
暑假結束了。
我收獲的除了一千五百塊錢和翻舊了的課本,還有一疊空白的試卷。
高二開學第一天,班主任在課余時把我找去辦公室。
笑著問我:「試卷做了嗎?多分?」
我是個懦夫。
我不敢做卷子。
也不敢看滿懷期盼的眼睛。
重復地問著我, 我最后終于鼓起勇氣承認了自己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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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笑,并在周日把我喚去學校,給了我整整一天,讓我做完所有科目的試卷。
做完試卷后已經是晚上十點。
班主任還要另外空來批改試卷。
其實只等待了三天,我卻度日如年,食不下咽。
我昏沉又仿徨,心里沒有一點底。
直到老師微笑著站在我面前,把帶著朱批的一疊試卷放在桌子上。
上面勾劃的績,全在優良以上。包括老師重新給我找的數學卷子,分數也大幅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