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心疼大哥,悄悄給他寄錢,被爸爸知道后換來一頓拳腳;
爸爸去別人家吃酒,夜里醉酒回家,摔斷,剛好是那年舊傷,徹底瘸了;
大姐和姐夫為了孩子搬到鎮上開了個小飯館,生活蒸蒸日上;
媽媽找大姐要錢,結果被姐夫罵了出來;
舅媽調到縣城里教書;
「......」
這幾年,因為是學校和舅媽資助我讀書,所以我和家里幾乎沒有聯系。
當然,爸媽也不聯系我,怕我找他們要錢。
但高考一結束,當我走出來,看見考場外的父母,我實在吃了一驚。
等我?
我搖搖頭,不可能。
我寧愿相信他們是來考場外撿寶特瓶的。
但當我踏出考點,父母還真迎了上來。
「丫頭,考試終于結束,真是辛苦了。」
我爸說這話時,我跟見鬼似的盯著他。
「唉呀,說這話干嗎?丫頭剛考完,也累,咱們還是先回家吧。」
我媽說著就來拉我手。
我不聲地回手,我說先打個電話。
我找到旁邊電話亭,過去給舅媽打電話。
高考前一段時間,舅媽沒來,但讓軒軒哥哥給我提了些牛、面包和水果等等東西。
生怕我在學校挨。
考完試,總是要給舅媽打個電話放心的。
電話一接通,我就聽到那邊虛弱的嗓音。
明顯覺到刻意提高音量,強打著神。
我問舅媽怎麼了?
直到電話那頭護士的背景音出賣了,才佯裝無事般說小病,在醫院住幾天就好。
「對了,昨天你媽給我打電話問你在哪兒考試,說考完來接你,接到了嗎?」
我說接到了,往電話亭外去,媽媽正看著我。
我問舅媽在哪個醫院,我去看,卻說不用,過兩天就出院了,到時候去家里就行。
后面還有人排隊用電話,我和舅媽倉促說完,就掛了。
21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母為我忙碌。
考試完就意味著畢業。
宿舍是不能住了,東西都得搬走。
于是,父母來接我,自然得替我拿些行李。
我收拾得有些慢,他們前前后后在為我忙碌。
就連宿舍的同學都說,我父母真好,等一考完試就趕來幫忙。
是啊。
真希這一切都是真心的啊。
如果不是一回家就看到大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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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之前聽說已經跑了的大嫂。
回到家,我看到大嫂竟著大肚子,坐在院里的藤椅上。
大哥跟伺候祖宗一般,給剝了一堆瓜子,又在旁邊輕輕搖著扇。
「不是有電扇?」
大哥沒急,剛回來的媽媽倒急了。
一把扔下行李,把大哥薅到一旁。
顯然是見不得自己兒子伺候半點人。
大哥卻不待見親娘的好意。
「阿芬吹不得電扇,風大!」
他斜睨著,翻白眼:「這破屋,連個空調都沒有,夏天怎麼過?」
「算了,過兩天我還是帶阿芬去縣城吧,你們出錢,租個帶空調的樓房。」
「環境好點,對我兒子更好!」
雖然我還不太清楚眼前的狀況。
但想起剛才爸媽給我搬行李的樣子,我還是忍不住懟了一句。
「有手有腳不知道出去掙錢嗎?房子不舒服干嗎回來住?」
大哥聽我這麼說,一下就火了。
他在外面倒沒有這麼剛,但在家,主打一個窩里橫。
「李燕你說話小心點!」
說著,他就揚起掌要扇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幾年,接的同學一個個都是肆意昂揚的模樣,我的格也改了很多。
如果是從前,和大哥有沖突,那我肯定默不作聲瑟了。
但是現在,他要打我,我就向前一步,大有一副要和他干架的氣勢。
但,我媽拉偏架,把我束縛著。
我爸不管這些。
最后是大嫂掃視了一圈,目在我上片刻停留。
對大哥說:「好了,剛回來,吵什麼吵,讓媽先給燕子煮點面吃。」
大哥像想起什麼,馬上催著媽媽做飯去。
我就像從前一樣,習慣地去灶臺前燒火。
22
媽媽端一碗面條上桌,催促我趁熱吃。
我假裝還在生氣剛才媽媽拉偏架,不耐煩甩甩手。
「知道了,你趕去照顧大嫂,別到時候大哥又給我找茬。」
說著,我吸溜一口。
媽媽放心地出門。
廚房旁邊就是豬圈,我趁沒人,眼疾手快將面全倒給豬吃了。
五分鐘后,我就靠在堂屋的藤椅上,睡著了。
「燕丫頭?」
我媽探個頭進屋,試探我一聲。
看我沒回,招呼屋外:「大娃,磊子過來吧。」
果然如此啊。
我差點沉溺在這一丁點的父母關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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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丁點的溫,也是他們為了達到目的而編織的陷阱。
不消多時,我就聽到屋外漸近的腳步聲。
「李嬸。」一個著濃重鄉音的男人聲音。
「害,還什麼嬸,馬上就快改口了。」
這是我媽的聲音,親切諂。
「站這說話干嗎,進屋去吧。」這是大哥急切地說話。
我聽見一個腳步聲向我靠近,有人停在我面前,彎下腰。
我甚至能聞到對方噴薄出的呼吸。
帶著死魚般的惡臭,讓我險些裝不下去。
「嬸子,真好,燕妹妹長得真好。到時候上門娶親,再多包五千孝敬您!」
「瞧你,磊子,真會說話!」
「行,我們也不打擾你倆認識了,先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