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生日，親戚來家里慶祝。
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炒菜，一刻不得休息。
吃飯時，我爸卻接二連三不讓上桌。
「湯呢，趕去做！」
「坐什麼坐？沒聽到剛才二妹說要喝橙嘛，趕去買。」
「愣著干什麼？趕再炒幾個青菜啊！」
沒人提出異議。
他們已經習慣了媽媽不上桌，習慣了被吆喝。
即便，今天是的生日，才是主角。
所以……我發瘋了！
1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我跟領導請了假，坐飛機回老家，意外看到家里來了許多親戚。
媽媽笑容燦爛，跟我說：「你爸讓他們來的，給我過生日。」
太這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我一邊切菜一邊好奇問：「我爸變啦？」
「嗯，」媽媽難掩笑意：「早上還給了我100塊錢讓我買菜呢，你看看，鴨，還有你吃的螃蟹，多啊？等會兒你多吃點啊。」
100塊錢能買什麼啊？
不過我鮮在媽媽臉上看到這般鮮活的笑容，不忍心打擾的好心。
記憶里總是沉默居多。
默默地打零工，默默地煮飯拖地洗碗洗服。
偶爾我爸酒喝多了發酒瘋嘔吐，才會小聲念叨一句。
今天能這樣笑，我很高興。
過去的二十來年時間里，因為只生了我一個丫頭片子被爸爸埋怨過許多回，也被姑姑嬸嬸他們明里暗里地說教指點。
的沉默要說是本地重男輕的習俗導致的，那我這個沒帶把的兒也有部分責任。
記得第一次這樣笑，是在我考上985學校拿到錄取通知書時，高興地挲了那通知書許久。
那時的眼睛發著，仿佛所有霾都退散了。
可惜，這樣的欣喜沒持續多久。
我畢業沒考公務員，而是職私企，又沉默了。
即便我靠著努力，如今工資是一般公務員的五六倍，也時常在打電話的最后勸我。
「小茹啊，要不你還是回家來考個公務員吧，這個更好。」
媽媽沒讀多書，見識也不多，不知道小地方的公務員看關系，尤其是我們這種一窮二白家庭里出來的公務員，很難混，進去只有干不完的活和被欺負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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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諒解，好說歹說，卻總是一陣嘆息。
「行吧，那你記得吃飯啊！」
吃飯穿，媽媽給我打電話也只有這兩句了。
不懂工作上的事，我也從來報喜不報憂。
只每個月往的卡里存上20%的工資。
卡綁定的是我的電話號碼，余額變我都能收到。
那些錢我媽從沒過。
說：「小茹啊，媽自個兒有錢花，你的錢媽給你存著啊，你舍友都是家里幫忙買房，爸媽沒本事，只能幫你存著，也不知道哪天才夠哦！」
總是這樣，每天都憂愁。
所以今天這樣的笑容，著實難得一見。
我剛將排骨剁好，院子里就響起我二叔的聲音。
「嫂子，茶水沒了，快點再泡點來，炸！」
我爸欣喜：「比你大。」
我媽忙扯著嗓子喊了聲：「誒，知道啦，我立馬就泡。」
放下了正在洗的螃蟹，手在圍上了，轉就去拿開水壺。
我有些不滿：「媽，你管他們干嘛？天來不是麻將就是打牌，今天還是你生日，又使喚你。」
媽媽笑著搖頭：「沒事，難得來一趟啊，也使喚不了幾回。」
我又轉看了看客廳方向。
二叔和兩個姑姑把孩子都帶來了，卻沒帶禮。
這就算了，此刻那幾個孩子正在看電視，是一邊穿著鞋在沙發上踩一邊看的。
我腦門上的青筋在跳。
弟弟妹妹也不小了，難道不知道要講衛生？
過后怕是沙發套得全部下來清洗，絕對的大工程。
我沒忍住沖出去：「小輝，你們把鞋下來。」
2
話音才落，我媽就出來了。
笑著揮揮手：「不用不用啊，沒事的，弄臟了嬸嬸下來洗就，你們繼續看電視啊。」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
將我拉回廚房：「難得大家都高興，他們還特意從鎮上來村里給我過生日，你別惹得你姑姑叔叔不高興。」
說著又笑開：「自從我嫁過來啊，他們可從沒給我過過生日，這些小事咱別計較啊。」
我看著，眼睛有點酸。
此刻的像極了小孩子，給點糖就滿足。
不過到底是的生日，最大，我很快下酸，沒好氣撇了撇：「行，我聽你的。」
正想著繼續剁排骨，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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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新項目出了點問題，我立馬回房間翻出電腦開始忙活了起來。
這一忙，兩個小時的時間稍縱即逝。
等我出來，天已經暗了。
大圓桌上擺滿了盤子，都是媽媽的拿手好菜，比起過年都不遑多讓。
二叔嬸嬸姑姑姑丈表弟表妹堂妹他們都上桌了。
我媽依舊在廚房里忙活。
不同于之前的興高采烈，此刻的臉上滿是疲。
但見到我，還是勉強出笑容來。
「小茹啊，工作忙完啦？」
「嗯，理地差不多了。」
嘆了口氣又念叨上了。
「小茹啊，不是媽說你，你說咱們這邊公務員哪里不好啊？天上班就去打個卡，回頭就出來打牌玩或者回家躺著看電視，工資獎金都不發，不比你這工作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