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又來。
我無奈:「媽,你信不信我要進去,別說請假了得加班,就是晚上熬到一兩點都正常?」
「怎麼可能呢?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還想繼續勸,但很快又長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你不想聽,媽媽就不說了。」
我深吸了口氣,端菜回到客廳。
掃了一圈,我問:「爸呢?」
二叔樂呵呵笑:「去請你爺爺了。」
也對,這樣熱鬧的日子,他們不來是不可能的。
我點了點頭,旋即仔細算了算座位,眉頭皺。
座位不夠。
這圓桌能坐十個人左右,小孩子加上二叔和兩個姑姑三對夫妻,已經滿滿當當的了。
當然,他們沒忘記留下三個位置。
一個自然是我爸的,剩下兩個是我爺爺的。
他們還是老樣子,本沒考慮我和我媽。
一般來說往年在家聚餐,都是大人上桌,小孩子站著。
那會兒我媽因為一直炒菜,也都站著吃。
但今天不一樣,是生日。
今天才是主角。
要我說,其實爺爺那個椅子才是媽媽坐的。
但很顯然,我要是讓媽媽坐那邊,他們都不會允許的。
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跟這些沒腦子的人爭辯。
想了想,我退讓了一步,拿起角落的塑料凳子,提醒表弟堂妹。
「往那邊一,我跟我媽坐這兒。」
小姑姑不滿:「一個桌子坐十幾個人已經很了,這還怎麼啊?你們真是的,要請客吃飯也不知道再去借一張桌子,就這小桌子能坐多人啊?」
二叔點頭:「就是就是,小茹你是真不懂事,我們來你家就是客人,哪里能讓我們啊?」
我怒目而視:「這是我家!」
客隨主便不知道?
二叔愣了下,旋即有些惱火。
「小茹你跟誰說話呢?我可是你二叔,別以為多讀了一點書就能沒大沒小。」
大姑姑頷首,說話有些怪氣:「哎呀弟,你還不知道啊?我們小茹可是高材生呢,就是這高材生吧,26了都沒把自己嫁出去哦,你說長得也好的,咋就嫁不出去哩?」
二叔哼哼:「就這臭脾氣,能嫁出去才怪!」
我反相譏:「是啊,也不知道我那堂哥28了怎麼也沒給我娶個嫂子回來,難道也是一臭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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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沒等我二叔反駁,門口就有人厲喝了一聲。
「小茹,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3
厲喝的自然是我爸。
他是泥瓦匠。
在我小的時候就天跟著包工頭在市里鎮上跑。
村里人說我爸可能掙錢,每個月至五六千,如今更是上萬。
他被夸得尾翹上了天,以為自己多能耐似的。
事實上,就算他真賺了錢,也沒拿回家過。
不是喝酒了,就是打牌輸了。
我清晰地記得,小學報名時需要一百多的學費,我媽催了我爸十多天,他天說知道了卻不拿錢,報名那一天他醉醺醺地回來了,往兜里一掏,只剩下十來塊錢,最后還是我媽去外婆家借了錢,我才報上的名。
大約是我爸失信的次數太多了,我媽也不信任他,買了輛自行車,空閑了就去鎮上鄰村問短工。
誰家建房子需要搬磚的,誰家地里稻谷來不及割的,甚至誰家老人需要照顧的,都接。
那些年,一邊要干短工賺錢,還得回家做家務,照顧我爸和我,更得種菜,幫我爺爺干農活,我都不知道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至今我們家這僅一層的磚房都沒裝修,因為當年建房的時候只有我媽拿的錢。
一部分是攢的,一部分是回娘家借的,我爸和爺爺這邊,那是鐵公,一不拔,不僅如此,建房的時候讓他們幫個工都被罵。
好在,我媽的辛苦在我工作后得到了緩解。
那會兒已經把欠娘家的債還清了,再加上不需要攢我的學費生活費,開銷了,干短工的時間了許多。
可也并不輕松。
我爸因為常年酗酒,子是越發不好了,近幾年都不太樂意干泥瓦活了。
可他酒照樣喝,牌照樣打,沒錢了就在家里翻錢,拿著我媽的卡去鎮上取錢,再不然,就跟二叔姑姑借,跟爺爺借。
以至于這兩三年每逢過年,我都會收到他們的特殊問候。
可笑的是,他們來找我要錢時,活像我是惡鬼一般,一轉頭,又跟我爸親熱上了。
眼可見地,他們兄弟姐妹之間的倒是日益增進了。
這不,我不過是說了句堂哥臭脾氣,他就不滿了。
可不止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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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進來是,盯著我的目也十分不善。
尤其是我。
冷哼了聲:「阿國啊,媽早跟你說了,兒就是賠錢貨,讓讀那麼多書有啥用?看看,翅膀都了,明亮可是咱們老張家唯一的男丁,你去了是要給你摔盆的,個小丫頭片子都敢說三道四,我看啊,要是以后我跟你爸真走不路了來你家養老,怕不得被的唾沫星子淹死!」
我爺爺嘆了口氣搖頭:「哎,好好的閨,養啥樣了?這麼沒禮貌。」
這話說得二叔和兩個姑姑十分滿意。
我卻覺得心口的怒火在熊熊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