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猴年馬月了,到都提倡簡化了,村里誰家葬禮還摔盆啊?
還唯一的男丁,我看是唯一的混混吧。
我那堂哥自從初中畢業之后就沒正經工作過,倒是鎮上的網吧游戲廳的常客。
也別說他,就是我二叔嬸嬸,也是一樣。
他們是被爺爺捧在手心里寵著。
當初分家的時候,地全都給他們,只給我們家留了塊三分的自留地種菜。
結果他們干農活那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到頭來還得是爺爺幫忙,他們年紀大干不,我爸經常不在村里,他們就使喚我媽。
我媽向來是弱的子,干得腰酸背痛黑回來,飯煮晚了被我爸念叨也不知道解釋。
不,我猜應該是解釋過了,被我爸懟了,所以也沒必要再解釋了,反正也無用。
原先懷了幾個孩子的,就是因為這樣都流產了。
后頭好不容易懷上了我,我媽一狠心回了娘家養胎,可即便如此,懷胎四月也被喊回來繼續干活,以至于我生下來的時候就營養不良,至今個頭都不過一米六。
想到這里,我心頭除了怒火,郁氣也更重了。
要不是我媽還在,就這破家,我是一分鐘都不樂意回來。
還說我沒禮貌?
到底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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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爸開口,我媽就下意識走過來,將我擋在后。
此刻瞧著我這表,悄悄拉著我的手輕輕拍了拍,無聲安著,旋即轉干笑著解釋。
「爸媽,小茹沒那意思。」
「這不,今天剛大老遠地回來,加上又得加班工作,太累了。」
「年紀小,說話不過腦子,你們別見怪啊!」
此話一出,小姑姑又了起來。
「喲,大嫂,26了都還年紀小呢?」
我當下回懟:「也不知道是誰過年的時候說,沒結過婚的都是小孩。」
此話一出,嬸嬸臉上飛起一片紅。
話自然是說的。
那是兩年前,也是家里聚餐。
堂哥張明亮26的高齡著個大臉跟爺爺要歲錢,我說了兩句,回懟我說的這話。
我雖然不滿爺爺,但也知道要想我媽日子過得舒坦,面子上得做得好看一些。
是以聚會時,我給爺爺一人包了一千的紅包,誰知嬸嬸回懟我之后,爺爺連連點頭,不滿地批評了我,接著轉過頭,樂呵呵地將那紅包給了張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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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嬸嬸這麼說,我也是小孩,爺爺,你們給我的歲錢呢。」
倆人臉瞬間就放了下來。
「什麼歲錢?沒有!」
「就是,你都多大了,要什麼歲錢?」
我早就知道,歲錢跟年紀大不大沒什麼關系,只跟寵不寵你有關。
小時候堂哥拿的紅包都是一百的,我的只有十塊。
我鬧,他們就虎著臉。
「你個賠錢貨,我們給你十塊錢已經頂天了,你問問村里,誰家娃兒還給這麼多歲錢?」
到底年紀小又沒讀過書,他們這麼說,我就這麼信了。
上小學才知道,有的孩子過年歲錢也拿一百兩百的。
我們村雖然是農村,但這些年讀書識字的人多了,重男輕的現象輕了許多。
可我爺爺,從當初到現在,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便是十塊錢的歲錢,等我上了小學就沒了。
而我堂哥的歲錢,一直給到了現在。
那會兒我就明白了。
合著孝順都歸孫,福都歸孫子唄。
當下我就下定決心。
狗屁的面子!
以后我的錢,就算是給乞丐,給路人,都不給他們。
反正他們拿了錢還嫌棄我,我何至于熱臉去冷屁?
至于我媽,我暗自咬牙,一定要努力工作攢錢拿獎金,在大城市買房,將我媽接過去福。
所以這次我媽生日,我給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
可惜現在不是拿禮的時候。
隨著我回懟,大家對我一陣怒目而視。
尤其是二叔。
他跟我爸截然相反,雖然是個混不吝的,卻格外疼老婆。
聽我這麼說,當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小茹你天翻舊賬,有意思不?」
我翻白眼:「廢話!既得利益者自然不愿意翻舊賬了。」
我爸終于是沒忍住,轉抄起了掃把,沖過來狠狠地朝我揮下。
他沒打到我上,我媽護著我,胳膊上生生挨了這一記重擊。
「啊!」慘一聲。
大概是不想聚餐鬧得太難看,我爺爺這才沒忍住喝了一聲:「阿國你干嘛?大好的日子,發什麼脾氣?」
旋即又意味深長地掃了眼我媽:「阿啊,阿國就是個糊涂蛋,你別生氣啊。」
「今天呢,是你的生日,這麼多的好菜,咱們趕坐下給你慶祝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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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外我爺爺的態度的。
過年那會兒,他對我媽還是吆五喝六的。
這會兒倒是和善了起來。
先頭我爸居然把自己兄弟姐妹喊來給媽媽過生日。
這會兒我爺爺居然替我爸給我媽道歉。
難道太真就是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
由不得我多想,我就被我媽拉著坐在塑料凳子上。
小聲道:「小茹啊,咱別多說啊,多吃點菜,瞧瞧媽媽手藝退步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