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證明他還活著,只是遭了巨大的痛苦。
我狠狠地瞪向父親,他被嚇得不輕,里直說去請暉叔來給啞婆看診,然后轉就跑。
我擔心他不會回來,手搭在啞婆邊,目不時地落在弟弟上。
屋一片吵鬧哀嚎,可弟弟卻依舊沉浸在睡夢中,似乎在做著夢,偶爾還會笑出聲來。
啞婆的屋子從未有過如此熱鬧,坤叔看到這場面后,提出報警并送醫院,然而卻被趕來的村長攔下。
整個村子的人都選擇了默許。
畢竟,三老爺對我和啞婆的所作所為,在這個村子里本就是見不得的,更何況村長的威一直被三老爺制。
如今這場面,或許他正樂見其。
日子如白駒過隙般飛快流逝,我家院門上的破布漸漸褪了。
那些曾經一見到我便肆意欺負辱的人,如今見了我卻點頭哈腰,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每天都有人上門送禮,眼神中滿是期盼,希我能賜下一句話。
我在這些人中挑挑揀揀,選擇幫助了一些人,也因此攢下了不錢。
父親現在對我充滿了畏懼,在我面前就像一個唯唯諾諾的奴才。
他每隔兩天就會去三老爺家,給癱在床上的老頭送飯,其名曰盡孝,可回到家后,卻又把對三老爺的厭惡之一腦地說給弟弟聽。
弟弟已經 7 歲了,聽了 7 年這樣的話,早已膩煩。
他總是滿院子跑著躲避父親的大嗓門,然后又滿院子追著父親吼,那吵鬧聲左鄰右舍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把啞婆接回家里住。
13.
也曾勸過我,說既然已經沒了錮,就應該離開這個村子,到一個遠離這里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你預言過你爸的下場,一定會應驗的,沒必要賭上自己的未來,非要親眼所見。」 啞婆寫完這句話后,憂心忡忡地看著我。
我輕輕搖了搖頭,接過本子,一筆一劃地認真寫道:「想看看現世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你說的手抄本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這事我之前沒說,是不想讓你擔心。」
「但我最近發現一些端倪,幫我留心我爸,他最近去三老爺家的次數太頻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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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孝子,一天跑兩趟,顯然另有所圖。」
啞婆若有所思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后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隨手將紙撕了下來,塞進火塘里。
這已經為我最近新養的習慣,因為我懷疑父親看過那個晚上寫有手抄本的那頁紙。
終于有一天,父親送飯回來,臉上洋溢著喜笑開的表。
他跟我請假,說要去鎮上幾天買種子。
可現在本不是耕種的時候,我心中不疑,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不過,我還是應允了他的請求。
當晚,我心做了一桌好菜,又差弟弟去買了酒。
飯桌上,啞婆頻頻向父親勸酒。
自從上次喝醉鬧事之后,這些年父親鮮酒。
起初,他還心存警惕,可他的酒量實在不濟,幾杯酒下肚后,便醉得不省人事。
我趁機在他上仔細搜尋,可卻沒有找到那本手抄本。
第二天,我任由父親離開,然后獨自去了三老爺家。
此時的三老爺已經瘦得不人形,只剩下皮包骨頭,與之前判若兩人。
然而,他骷髏般的上,兩只眼睛卻閃爍著詭異的芒。
之前我來的時候,我們倆總是默契地不看不理。
可這次我剛進門,他便嘶啞著嗓子喊道:「你死定了。」
我也徹底失去了耐心,不再與他周旋,直接開口說道:「你會告訴我手抄本藏在哪里。」
「之前不問,是我確信稱言用多了會遭反噬。」
「啞婆比看起來老幾十歲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三老爺試圖抗拒,但在嗔言的強大力量面前,他的氣開始逆流。
說完,他咳出一口黑,晶亮的眼睛瞬間再次黯淡無。
我拿起那本冊子,發現制作言靈的篇章上染了很多烏黑的指痕。
那銀石指頭在翻書時留下的痕跡是父親的習慣,而炭灰指紋更是足以證明父親看過。
而且,我推測父親此次出門大機率是為了尋找言靈生理上的父親。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找回來了。
15.
父親半夜打門,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喜滋滋地領著一個頭大耳的男人。
「這是我表侄兒,你們看我倆長得多像。」
父親指著那男人畸形的小耳朵,以前他總是為自己的小耳朵而自卑,可現在卻如此炫耀,無非是因為這是言靈生父的必要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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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婆見狀,急忙扯著我的袖子站在我前,像一只護崽的老貓,警惕地盯著他們。
我指了指天,讓他們看到那滿月無雲的夜空,然后輕輕著啞婆僵直的手臂,說道:「孕育言靈需在初一五月時。」
我心中明白,父親此刻帶人回來,不過是莽撞弱智的炫耀罷了。
回到屋中,我再次翻看手抄本,再次確定孕育日期是絕對必要條件后,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