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那張飯卡看了又看，只覺得金熠熠。
我終于開口和他說了第一句話，「卡給我，那您吃什麼？」
他說：「我平時不在學校，你拿著吃。」
我似乎生下來就與道德無緣。
面對別人的惡意，我理所當然，能練用惡毒百倍的詛咒還回去。
可面對別人的善意，我卻不知所措，嚨被堵住連一句謝謝都講不出來。
我第一次有了道德。
每天晚上，我都在床上輾轉反側，捧著那張金熠熠的飯卡。
那句遲到許久的謝謝倒不知道該和誰講。
可我沒想到，他騙了我。
他幾乎每天都在食堂吃飯。
只不過他再也沒來過六樓，似乎是上了四樓的石鍋燜面。
學校里，學生都會對老師有種渾然天的畏懼。
明明是飯點，他一個人坐在那里吃，可整個兩排的凳子上都沒有人。
于是我端著餐盤走了上去，坐到了他對面。
我認認真真的說：「謝謝您。」
我認認真真的開始吃飯，狼吞虎咽。
他愣了一下，看到我餐盤里的大紅燒和糖醋里脊，沒來由的大笑起來。
他看起來很開心，點評我，「好耿直的孩子，就這樣多吃點，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我媽常常罵我不會做人，不懂客套和人世故。
沒想到被我媽抨擊了十幾年的壞脾氣，在他里了耿直的優秀品格。
第一個周末，我沒回家。
因為我上一分錢也沒了。
第二個周末，我有錢了。
我耍小聰明替同學刷飯卡套現，不多不，三塊錢車費。
時隔兩個禮拜再站在我媽面前，我媽都有些不敢認我了。
我眼可見胖了一圈，臉一掐，說不定還能掐出來兩把油。
我紅滿面，我媽卻惱火了，「你做什麼了？你別人錢了？還是你干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二話不說扇了我一掌，「你還不到十五！你怎麼能做出來這種事！」
「上個禮拜你為什麼不回家！沒有手機你不能借別人的給我來個電話嗎！我只給你帶了一個禮拜飯，知不知道我會擔心你在外面死！」
把口拍得砰砰作響，眼淚和鼻涕狂飆。
的眼淚總是這麼多，多得總是讓我不耐煩。
我和解釋飯卡的來龍去脈，可一個字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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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事是真神顯靈，菩薩救命。
可對于我媽來說就是聞所未聞，荒誕稽。
堅信我不是了就是搶了，又或者出賣做起了皮生意。
我覺得好玩，索順著的意承認了，我滿口胡謅，假裝確有此事，「大課間教室沒有人，我今天同桌一百，明天后桌五十。」
「我還去辦公室老師的錢，下次我還要校長的。」
5
我媽崩潰了，哭著打我。
打完我又打自己，瘋了一樣狂扇自己掌。
本來想報警送我去坐牢，可不知道為什麼又害怕了，連夜在村子里東奔西跑，為我湊了三百塊，要我還給同學和老師。
我自然沒沒搶，這五百塊到了我手里，就理所當然變了我的錢。
我第一次曠了晚自習，去學校門口吃面。
我一口氣吃了三碗，碗底都干凈了。
我翻墻回學校時，被那個斯文的老頭抓了個正著。
老頭在墻下大，害我一屁摔在了地上。
他來了脾氣，沖我發火，「為什麼不走正門！翻墻多危險，為了不扣那點分翻墻值不值當！」
屁作痛，可我醍醐灌頂，記住了他的話。
于是之后每次逃晚自習我都大搖大擺的走正門。
上時，教導主任拿著話筒點名批評我，評價我恬不知恥，不服管教。
對我總有莫名其妙的敵意。
明明還有一分鐘才關校門，一見我跑著來了，就馬上指揮保安關門，故意把我鎖在門外。
拽著我的胳膊，抬起狂踹我的屁。
里罵罵咧咧，「遲到了還這麼厚臉皮！這是學校，你把這當酒店呢？想幾點來就幾點來？」
我不服氣。
如果我犯了錯，我一定會乖乖挨打。
可我沒錯，我也沒遲到。
拽我的胳膊，我扯的頭髮，我也，「還有一分鐘！我沒有遲到！你憑什麼打我！」
沒想到我會還手，當下就火冒三丈，氣得跳腳，各種不像樣的理由都搬出來扯一通。
「你上樓不要時間？你坐到教室里不算時間？」
「我管你幾分鐘，關了門就是遲到！不想遲到為什麼不來早點？」
著我的腦門，用力推搡著我，把我的校服扯了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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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涼了，風就會從那個口子里灌進來。
讓我寫三千字檢討，我寫了給。
撕了，我繼續寫。
我寫一張撕一張。
于是我寫了三千字『你是豬』，就再也沒讓我寫了。
開始故意扣我的分。
上課不看黑板看窗戶扣分，晚自習發呆扣分，跑系鞋帶扣分，被子疊的丑扣分。
力旺盛，樂此不疲。
一個月不到，我的分扣了個。
我的班主任年輕，本不敢和大小聲，見針想緩和下我倆的關系，還要無緣無故挨的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