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吭聲了。
掙扎了半天,又說了一句,「我不是那意思hellip;」
我離開家,的臉上上的傷不見,反而更多。
我懷疑被我爸打壞了腦袋。
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不肯離婚?
過年回家,我家去姨媽家吃飯。
姨媽問我考上了什麼大學,不等我說話,我媽就迫不及待的說哈工大。
我媽只知道清華北大,其他的學校在眼里都是狗屁。
當然,這些狗屁里并不包括我表哥考上的普二本。
我媽賠著笑打圓場,想把話扯到表哥上,「比不得小禹去的學校嘞,還是小禹厲害,天生就是讀書的料。」
我爸嘖吧著,怪氣的說了一句:「哈爾濱又不是什麼大城市,從前那地方窮得要死,冬天又冷,零下四十度不得把人凍死喲!要我說還不如咱們這hellip;」
我媽垂著腦袋不吭聲了。
姨媽臉上又有了笑。
我爸像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指點江山,從地理人文說到工業農業,又說到國際形勢。
飯吃了一半,姨媽又把眼珠子轉到了我上。
問我,「還沒問你學的什麼專業呢?」
表哥裝腔作勢的附和,「專業一定要選好,要不然這大學念了也等于白念。」
我說:「焊接。」
眾人愣了幾秒,然后哄堂大笑。
笑得最快活的那個是我爸,嗓子眼里的酒都差點噴出來。
姨媽評價道:「考那麼高的分以為有多牛,就是為了當電焊工焊鐵網?」
「太不劃算了,還不如當初直接上藍翔!」
看見我媽臉難看,倒是反應過來,裝模作樣的安道:「當焊工也不錯呢,焊工的工資每天也有八百塊呢,只不過活不是時時都有的。」
「人家現在說得高級了,都管這藍領,總歸有個技,以后也不怕著。」
我媽撐著頭皮笑,點頭說了好幾聲『是』。
姨媽笑得格外舒心,頗有小人得志的暢快。
又說:「等小禹的房子裝修,到時候你也來幫幫忙,一天給你五六十,都是自家親戚,我們也算接濟你家。」
是啊,我在哈工大學焊接。
焊接的是航母。
偏見是無知的產。
我們學校的外號是現實版的修仙界第一大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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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全世界唯一一個有核打擊能力的高校,是國防七子之首。
學校里甚至直接擺著一顆東風二號彈道導彈的實。
截至去年,學校已累計發二十多顆衛星上天,并功把衛星送上月球軌道。
天宮二號,那個創造世界紀錄的空間機械臂,也是由我們學校研發的。
可惜我不能說自己的專業,因為這是保的。
不然這樣的榮的裝時刻,我一定會狠狠裝到底。
不過,我想我很快就不用再做家教剪屁了。
我已經申請了本碩連讀,只要最近參與的科研項目一結束,我的申請就能通過。
帶我參加項目的導師郭偉。
是老頭里那個吃餃子吃不過我的郭偉。
項目選人的時候,我專業的主任拍著脯舉薦我。
見到他的臉時,我突然靈一現:「導師您好,我見過您,您吃二十八個餃子,我吃三十二個。」
他茫然了幾秒鐘,馬上就反應過來我是老頭的學生。
素未謀面且相差二十多年的同門師兄妹終于得以相認,我們大聊特聊,從師娘的餃子聊到衛星發。
他可惜我的高考績和那塊競賽的銀牌。
窮人家的孩子和別人比總是有信息差,哪怕得到再多的幫助,都不能彌補我自羊水里就落下的一大截。
當大家都在研究該選哪條捷徑時,我卻連捷徑在哪都不知道。
我自己已經在努力的向上爬,可我的爸媽卻不停地把我拽下來。
如果我在學習上沒有那份得天獨厚的天賦,又或許我生來不是個與道德無緣的變態,只是個從頭平庸到腳的柿子。
那我現在又會在哪里?
是像我的小學同學那樣,以六千塊錢的價格賣給了同村的自閉癥做老婆?
還是像我的初中同學那樣,在廠里做著日復一日的工作,養活自己的三個妹妹和一個弟弟?
百般原諒是滋養臭蟲的溫床。
趁我的生命還鮮活,我不允許任何人熄滅我。
9
過年去姨媽家吃的這頓飯并不順利。
因為我把桌子掀了。
他們一個比一個笑得暢快,表哥雖然沒笑,可抬頭看我的眼神卻滿是戲謔和調侃,不言而喻。
我不能心甘愿的接這場語言的霸凌。
憤怒啃噬著我的神經。
我抓著桌邊,猛地揚起胳膊,驚呼聲此起彼伏的時候,桌上的盤子碗碎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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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嚇得不輕,渾發抖,害怕的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的本能讓更快一步做出反應。
擋開被潑了一酒的我爸,對著姨媽一家弓著背賠禮道歉。
姨媽臉難看,因為桌上的那碗湯潑到了他兒子。
他兒子漲紅了臉,正呲牙咧的嚎。
沒人有想緩和氣氛的意思,我爸更是抄起了碗要砸在我頭上。
我媽推了半天沒推開我,碗就結結實實砸在我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