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始哭，舉著拳頭，對著我又罵又打，「你瘋了你！你這死丫頭又是哪筋搭錯了！」
「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到底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滿意？」
「認錯啊你！說你錯了！」
我爸挽起袖子，說要替天行道，教育我這個不孝子。
他揚起掌的時候，我直接抄起桌上的盤子扣在他頭上。
場面哄哄，那個哭這個。
姨媽徹底撕破臉，指著我的鼻子對我破口大罵：「有媽生沒媽養的東西！當初說什麼也不該把你生下來！」
「要不是看在你媽一把年紀的份上，你是唯一的孩子，我早就把你按在河里淹死了！」
我笑了，不不慢的了手。
我說：「我媽要不要生我，要不要養我，那都是的主意。」
「我考上重高，考上大學，那都是我自己考的，也不知道怎麼能得到你們這群沒本事的雜碎說三道四。」
我突然來了興致，扯過凳子一屁坐了下來。
我開始掰著手指頭給他們細數，「劉禹初中開始就念私立，一年學費一萬二，每年和我家要六千。」
「我媽把從前起早貪黑做買賣的棺材本都搭進去了，一不剩。」
「高二又覺得走文化課考不上大學，砸錢學藝，料要我買，炭筆也要我買，最后滿村子的吹牛說自家兒子考上大學，怎麼怎麼風，結果最后只是個末流二本。」
「下次你們長點眼睛，上網搜一下哈工大再來我面前嘰嘰歪歪。」
姨媽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和兒子的臉一樣難看。
面子上過不起，還要著頭皮給自己找底氣，說起話來調門一點也不低。
說：「我管你哈工大怎麼著，又不是清華北大，一樣都是大學能差到哪去！」
「再說了，學焊接是你自己說的，可不要覺得我冤枉了你，自己不爭氣選這種專業，那就是要被人笑話的！」
不等我說話，旁邊就有親戚弱弱的說：「哈工大我知道，某些專業比清華北大還厲害hellip;hellip;至于焊接專業，應該是關于航母的吧hellip;hellip;」
親戚的話剛說完，姨媽就像是膨脹的氣球，瞬間泄了起來。
看向我的目，也充滿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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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轉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10
大二開始，我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我媽給我打過幾次視頻，多半都是一個人在廚房里包餃子的時候。
包的餃子很小，手掌一，麻麻的擺在篦子上。
我們說不了兩句話。
安靜的包餃子，我安靜的看著。
那天發生的事我們誰也沒再提，或許能主給我打來電話就是道歉。
而我能接起的電話，我們就會重歸于好。
有時候會看著窗子發呆。
四四方方的廚房好像困住了的六十多年。
有時候也會推心置腹想和我說點真實的話。
說，自己年紀大了，用不了幾年就會死掉。
可一旦死了，就再也不會有人護著我。
我爸會打我，會聽著親戚們的耳邊風把我隨便嫁給村里那群爛泥扶不上墻的們。
等我家嫁的嫁，死的死，到時候那棟小房子就可以留給姨媽一家吃絕戶了。
說：「我又不是真的在乎他們給不給我養老。」
「我只是擔心我死了，再也沒人能護著我的孩子。」
「現在給他們錢，著他們的氣，以后不管怎樣他們都會看在之前的面子上，給你留幾分面子。」
說著說著就開始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用手捂著臉，嚎啕大哭。
「我怎麼會不想讓你念書，怎麼會不想讓你像別人家的孩子一樣安安靜靜的過完一輩子。」
「可是我太沒用了，是我沒用hellip;」
「我不該生下你，我的媽媽也不該生下我。」
我的理在質疑話里的真假。
或許是因為我變得強大了吧。
之后我媽還是會偶爾給我打來電話，但我都沒再接過。
因為就算我想接，也不能再接了。
我參與的科研項目都簽了嚴格的保協議。
我只能在規定的日子里打出電話，可又不知道打給該說些什麼，最后只能發條信息，再附上一個報平安的視頻。
項目的錢可以分一部分匯到家里，但被我拒絕了。
時間久了，我媽開始擔心我。
我媽心里沒譜，說給姨媽聽，姨媽一知道差點沒高興壞了。
說我這一定是被詐騙綁到了境外，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還讓我爸重修族譜，說我做出這麼見不得人的事，地下的祖宗知道了會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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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都是姨媽在為了吃我家的絕戶做準備。
我媽還去報警，可警察那邊除了再三保證我的人安全外，其余的什麼也不能說。
我在哪，我在干什麼hellip;關于我的一切好像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郭偉說，他已經三年多沒見過師娘。
我猜他大概是饞了。
于是大家一起過年的時候，我也試著包了餃子。
可搟出的面皮總是小小的，我拼了命的想把餡都塞進去，想做出師娘那樣又大又滿的餃子。
然而事與愿違，最后收獲了一碗丸子面片湯，被郭偉笑掉了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