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是一直在向你索取。
「你這些家人,是一開始就這樣,還是慢慢變這樣的呢?」
我呆坐著,囁嚅著回答:
「是我一直以來都覺得,子在家聽從父母,出嫁從夫。
「他們對我提出的要求,我從來有求必應。」
4
我陷回憶。
剛跟賀閑定親時,他握著我的手:「我出去上大學,家里就給你了。」
爸媽也說錢得留給弟弟蓋房子娶媳婦。
于是我放棄高中錄取通知書,任勞任怨,還沒過門就把公婆當自己爸媽一樣孝敬。
後來賀閑大學畢業,跟我結了婚。
他被分配了工作,卻不甘只當個普通中學老師。
我也在廠里找了個工作,還想去讀夜校。
可是賀閑說:「蘭英,你的工作有什麼前途,上夜校?那你哪還有時間照顧我?」
他說我只需要照顧好家里,讓他沒有后顧之憂,我聽話照做。
誰能想到在外風度翩翩,滿腹學識的大學教授。
在家連一件襯衫都不會熨,煤氣灶都不會擰。
再後來,賀閑事業有,桃李滿天下。
兒子也長大家,我以為終于能閑下來,為自己而活了。
可是兒子說:
「媽,我們剛買了學區房,又生二胎,經濟實在張,哪來的錢請保姆月嫂,只能辛苦你了。」
于是我又忙著伺候兒媳婦,幫忙帶孫子。
四十年,就這樣勞勞碌碌地過去了。
系統說:「一個保姆兼廚娘兼月嫂,一個月沒有兩三萬塊應該雇不到,而只要娶一個妻子,就能獲得上述所有,還不用花錢,還可以無視對方的勞價值。」
我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系統說:「趙蘭英士,你確實已經六十三歲了,老年人上了年紀骨質疏松,說不定你哪天摔一跤就沒了。
「剩下的人生,你要不要活得氣一點?
「第一步,拒絕家人無止境的榨和索求。」
5
我跟兒子說,我最近腰疼得厲害,不能再伺候兒媳婦坐月子了,讓他花錢請個月嫂。
兒子聽了立馬嚷了起來:「媽,我們哪有錢,你就是懶病犯了mdash;mdash;」
系統:「您兒子的薪資每個月一萬五,存款也有二十多萬,請個月嫂,到不了傷筋骨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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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馬有了底氣:「我已經六十多了,伺候不,你找誰找誰!」
系統好:「對,就應該這樣!你現在至能輕松一點了。
「第二件事,你要裝作不知道,繼續伺候好丈夫的初嗎?」
醫院的回憶一閃而過,心臟一陣陣刺痛。
我搖搖頭:「我不要。」
我這個年紀,早就過了計較什麼初、不的了。
可是他們倆不該這麼踐踏我的尊嚴。
我提著保溫桶回到醫院的時候,賀閑已經走了。
宋卿正在跟旁邊人閑聊在國外樂團表演的事。
見我來,角彎了一個淡淡的弧度:
「蘭英姐,勞煩你去把我的巾洗一下。
「床有點,能再去超市幫我買個點的靠枕嗎?」
宋卿一直不我「嫂子」,我「蘭英姐」。
我心大,倒也沒在意。
現在想想,電視里那些富家太太,使喚家里的保姆,也可以這麼喊。
我沒有回答,把保溫桶放在了小桌上。
「最后一碗湯了,趁熱喝吧。」
宋卿眼神閃了閃:「怎麼了,蘭英姐?是家里太忙了嗎?」
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那我讓閑哥再給我請個護工吧,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我看著這副樣子,笑出了聲。
「你要請護工,就讓你老公出錢給你請,找我老伴干什麼?」
宋卿一瞬白了臉。
「蘭英姐,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hellip;hellip;」
一旁的吃瓜群眾,正是之前稱贊賀閑和宋卿夫妻深的那一家。
聞言出了又是震驚又是看好戲的神。
我直接道:「賀閑拿我當傻子,騙我你是遠房表妹,我就傻傻信了。
「你裝腔作勢,心安理得地我的照顧,跟我的丈夫一起瞞你們的真實關系。
「宋士,你文化水平比我高,走到哪都人尊敬,可是要我說,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宋卿慢慢漲紅了臉,卻一個字都沒法反駁。
我懶得再跟廢話一句,轉離開。
宋卿行不便,只能僵坐在床上。
任由前不久還在艷羨的那些人,用奚落不齒的目掃視著。
「嘖嘖,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當小三,還敢讓原配來伺候,牛的。」
「什麼小三,這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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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賀閑一到家就找到我興師問罪。
他面鐵青,冷著臉把我拉進了書房。
「你是不是瘋了!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
「你有什麼誤會就私底下跟我問清楚,非得在外人面前把事鬧得沒法收場嗎!」
年輕時,賀閑有時也會說些知心寬的話語,稱贊我是賢妻良母。
等到年歲漸老,他對我總是淡淡的,卻也沒有紅過臉。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發這麼大脾氣。
他用手指著我,怒目圓睜,像我犯下了多麼不可饒恕的錯誤。
「我做什麼了?
「騙自己老伴去伺候初的人,是我嗎?
「在外人面前老不,跟初你儂我儂的,是我嗎?
「妻子被誤會是保姆,卻完全不辯解的,是我嗎?」
我連著反問,賀閑重重地從鼻子中呼氣:「我就是怕你多想才瞞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