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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沒想,我們沖了上去。 nbsp;
三兩言語講清事,對方凝眉聽了一會兒:「事我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等消息。」
我的心沉了下去,這話一聽就是推諉之詞。 nbsp;
我媽立馬要跪,被他一把扶住:「大姐你放心,我一定會給孩子一個公道。或者你們先到我辦公室等一等?畢竟是孩子,在大門口說怕影響。」
我哪還有什麼名聲啊!我今天來都是抱著必死決心的。 nbsp; nbsp;
但聽到關心的話,強著的委屈又涌了上來。 nbsp;
我們被領到局長辦公室,得知我們沒吃飯,辦公室小姐姐還給我們打了兩份飯。
事解決得很快,我們才吃完飯,那邊就有消息了。
陳老師開除黨籍,五年不能評優評先,從教學主任退回普通教師。 nbsp;
而我,回去繼續上學。 nbsp;
我抓著洗干凈的飯盒,嚨哽咽,聲謝。我媽眼眶都是,跟著我不停地鞠躬。
「你就要中考了,這事牽扯很多,法律上又難定,只能先委屈你一下。」局長拍拍我的腦袋,「去年數學競賽,你是鄉下初中唯一獲獎的,差一點就是一等獎了,加油。」 nbsp; nbsp;
眼淚被拍落,滴滴落在飯盒上,我搖搖頭又點點頭,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nbsp;
「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
那一天,我知道讀書除了讓自己跟家人更好外,還能為像局長這樣的人,為弱者以援手,還蒙冤者公道。 nbsp;
最后,我們坐著局長專車回到鎮初中的時候,全校都震驚了。 nbsp;
20
大伙兒以為我會趁機報復,一雪前恥。
哪承想,我一心撲在語文、英語上。一個月不到的時間里,我要補齊短板。 nbsp; nbsp;
風言風語依舊在,背地里說我媽勾搭上局長,才讓他為我們做主。也有人說,我連局里的保安都不放過,不然人家怎麼可能放我們進去。 nbsp;
生死一遭,我的人生好像豁然開朗,冤枉你的人比誰都知你的委屈,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自證上,不如起直追。等到達一定的高度,所有的流言不攻自破。 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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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中考,我考了全縣第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nbsp;
我們鎮初中已經很多年沒有前十了,第一更是想都不敢想。 nbsp;
校長樂呵呵地祝賀我,并問我要去師專還是中專。
那時的師范和中專包分配工作,錄取分數比重點高中還高,班里績好的同學都選中專。 nbsp; nbsp;
我搖了搖頭:「上高中,我要考大學。」 nbsp;
「這,這得晚幾年才能工作,你家人同意嗎?」 nbsp;
我微笑著點頭:「我爸媽都支持我。」
前幾天,又讓我爸過繼兒子,還好了人選,我爸義正辭嚴地拒絕了。 nbsp;
晚上塞給我五十塊錢:「你好好讀,大學爸一起供。」 nbsp;
我故意逗他:「我欠你的錢還用不用?」
他撓了撓頭:「不用了不用了,錢不夠跟爸講,的,別你知道。」
回過神,校長拍拍我的肩膀,語塞許久,突然說:「之前的事委屈你了hellip;hellip;」
我輕輕地拳:「已經過去了。」
你看吧?公道自會有的,只是看你當時配不配。
從辦公室出來,經過男廁所,聽到陳老師的聲音:「林寶珠跟那婊子媽一樣,又賤又,指不定早被玩爛了。
「你看著,沒有我,還想上中專,做夢!」
我沖進廁所,拿起拖把用力一頂,把他推到糞坑里。那時候是旱廁,陳老師站在屎尿中發瘋:「林寶珠,我要殺了你!」
我無所顧忌地盯著他:「你來啊,小小鳥。」
他愣了下,發出尖銳的鳴聲。
21
回家路上到葉花。
如愿考上中專,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沒多問,繞開往回走。
追了幾步,最后定定留在原地。
萬萬沒想到,那會是我們的最后一面。
懷孕了,等發現時候肚子都大了。
爸媽嫌丟人,讓去死。就從山坡往下蹦,一下、兩下、三下hellip;hellip;直到全是,也不敢喊人,生生地扛了一晚上。
終于,死在了晨熹微的野外。
死在了開學前一天。
父母扛著尸鬧到學校,收了一百塊錢,然后用這筆錢,給哥哥說了一門親事,年底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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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媽給我收拾東西,聽我說完后眼圈通紅:「真不是東西!」
不知道罵陳老師,還是葉花父母。
「媽,我以后學醫,做婦科大夫怎麼樣?」
那時的農村人,把醫院視為燒錢的地方,小病小痛找赤腳大夫開點藥,大病就等死。最可憐的是婦,小病拖大病,實在扛不住一瓶農藥了結生命。
我媽不懂什麼是婦科,但只要我想做的事,都竭力支持。
在一個夏日清晨,伴隨著陣陣蟬鳴聲,我順利進縣一中的重點班。
班里同學都是麟角,老師嚴厲又盡責,小學初中那些不公平對待終于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學業力。
我有時也會從第一的寶座掉下來,一刻都不敢松懈。
高中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我家蓋新房了。
這些年我爸養蠶,我媽賣炭都攢了點錢,兩人難得意見統一mdash;mdash;蓋房子。
站出來反對:「你們沒兒子,那麼多房子最后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寶珠不比兒子差,以后房子和田產都留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