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價格不是 9999，也不是 999，而是 99，還包郵呢。
店員把手機收了回去，看著我媽與表姨媽，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職業假笑。
我媽和表姨媽自覺秋風掃落葉。
丟臉丟到人家正經門店去了。
表姨媽沒憋住，當場就給姨姥姥打電話：
「媽，那金鐲子是假的，哎喲，您真的給騙了……別勥了！」
我媽也在我家家庭群里罵：
【多年了，我都沒這麼丟臉過！】
11
之后那幾天，都是表姨媽替姨姥姥收拾爛攤子。
表姨媽先約了魯媽，到了地方就開門見山地把假金手鐲還給人家了：
「你家真夠黑的，一個 99 元還包郵的假手鐲，就想忽悠我表姐家。這個還給你們，以后兩家互不相干。」
魯媽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拿過手鐲就瞪大了眼睛：
「哎呀，這不是我原來送的手鐲，那可是我花了好幾萬買的足金的，怎麼變了這個？」
表姨媽蒙了：
「不是這個，是哪個？」
魯媽氣定神閑道：
「那得問你們家了，那天那麼多人看著呢，我是親手把鐲子送到朝朝手里的呀。」
表姨媽皺眉：「你們這是訛詐！」
魯媽攤開雙手，莞爾一笑：
「我們訛錢了嗎？你們弄丟了我家的祖傳手鐲，怎麼好說是我們家不對呢？」
表姨媽嗓子都了：
「什麼？又變祖傳手鐲了！」
魯媽笑得可溫婉了：
「錢不錢的一點都不重要，主要是我們家就看中朝朝這個兒媳了，祖傳的東西遲早是要到兒媳手里的。姨媽，你說是不是？」
表姨媽活了一輩子，頭回見到如此活生香的老綠茶，氣得腦門都要冒煙了：
「你說這話，得遭人大耳刮子了，你信不信？」
魯媽指著自己一張保養得當的臉：
「往這兒來，打贏了進局子，打輸了進醫院，到時候賠償還是蹲局子，也是對你們家不利呀。老姐姐，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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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局，表姨媽鎩羽而歸，待在家里氣出了傷。
表哥看了直搖頭：
「什麼人啊，把我一家三代都給噁心壞了。」
嗯，這一家三代里還包括了姨姥姥。
剛開始，怎麼都不肯信，自己看好的小青年，怎麼會是表哥形容的那副混樣。
直到表哥給了那天在咖啡廳，魯戚手拽住我，還要手打我的監控視頻。
姨姥姥瞇著眼睛，嘟囔著：
「不對，我當時介紹的不是這個人啊！視頻不清楚，有相片嗎？」
表哥直接打開手機里魯戚頭像的那張自拍。
姨姥姥戴著老花鏡細瞧了會兒，拍起大來：
「真不對！我介紹的是魯家的小兒子，不是這個。」
魯家有兩個堂兄弟，是長得有點像。
可一個是 985 本碩連讀，另一個高中輟學在家看鋪。
搞了半天，相親對象從一開始就被截胡了。
表姨媽弄清楚后，直接不干了：
「親娘啊，您連人都搞錯了，做的什麼吶？」
12
我這才弄明白，為什麼魯戚和我往后，總是找借口不肯去姨姥姥家。
他平時也不那麼樂意和我拍照。
我還以為是男生都不喜歡拍照。
他一開始表現得溫和，還有點溫文爾雅，現在來應該是刻意模仿他堂弟的。
之后，魯戚一家更變了噁心的牛皮糖，甩不開，撕不開。
親戚朋友開始和我媽打聽，什麼時候能喝上我的喜酒，我什麼時候和魯戚家訂婚。
還有人抱怨，怎麼嫁了，也沒告訴他們一聲。
最后，連我爸生意上的朋友，也有人在問。
這不用說，就是魯戚家搞出來的。
我家也報警了。
可真到派出所，也是以調解為主。
事后，魯戚家繼續死豬不怕開水燙。
沒辦法，我們家只好線上發朋友圈澄清，線下再用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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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收效甚微。
為我們不平者有，看笑話的更多。
我們也咨詢了律師，這種司收集證據還要講究技巧。
可謠言就口頭上的事兒，一人幾句這樣零零散散地傳，順便延出了各種版本。
魯媽那株老綠茶也賊。
我們盤證據的時候，才發現魯戚家造謠全在上，微信聊天記錄里連個標點符號都沒留下。
我們就是想告，勝算也不大。
因為，他們一開始沒打算要訛到多錢。
他們就是想賴！
賴我家拿了家傳手鐲，卻不答應和他們家的親事。
賴我爸媽是言而無ŧū́₎信。
賴我貪慕虛榮。
……
反正傳得我家名聲全壞了，我也不能正常地結婚，那就對了。
這招在大城市可能沒什麼用，可對于我們兩家都生活的三線小城市，那影響還是蠻大的。
13
我媽氣得不行，打電話找表姨媽。
表姨媽都要哭了：
「表姐，這事兒算我家對不起你，我媽聽說這事也氣昏了，現在我們全家都在醫院呢。」
得了，連可以在其中斡旋的人都住院了，還能咋地？
「這家人是蓄意訛詐！」
我媽讓我爸想辦法。
我爸喊來了我，問我是怎麼想的。
「爸，我覺得他家不對勁，一開始魯戚就是裝的，再到我們發現鐲子是假的，他們也不慌不忙，到現在四傳……」
我爸也說：
「你想想，相親人選都能是假的，還能有什麼是真的？」
這話無端讓我腦子靈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