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六十大壽,我給安排上了高調的大金鏈子,以及最新款高配的手機。
我的老媽劉士,在笑瞇瞇地收下這一切之后,反手發了個朋友圈。
「有個三十多歲沒嫁出去的兒,去哪里都沒面子。」
配圖是劉士本人清冷孤獨的背影。
一個親戚在下面評論:「我家閨一開始也不肯結婚,打罵兩頓就聽話了。」
劉士回復說:
「現在說兩句就往外跑,還拿不回家來威脅我,誰敢罵?還是生兒子靠譜。」
為了全劉士的「面子」,我找了個沒錢又沒工作的孤兒把自己嫁了,并帶他回家要嫁妝。
1
「小奧呀,三十二歲了還一個人回家呢?」
幾個不知道拐了多個彎的遠房叔叔伯伯,坐在我家烏煙瘴氣的客廳。
其中一個呲著一口大黃牙,吐出一口煙,不懷好意地提起這個話題。
熱鬧的客廳突然安靜下來,我爸媽毫沒有幫忙緩解尷尬的意思,跟所有人一起把目放在我上。
我看著問話的李叔,說:「沒記錯的話,李叔的私生子已經十歲了吧?」
「再養養,等他十八歲我包養他,你告訴他,下半輩子不用努力了。」
李叔的臉皺一團,不知是氣的還是的。
我又說:「別不好意思,他媽媽是小三,他一定很悉被包養的生活。」
張伯發出尷尬的笑聲,試圖緩解氣氛,說: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你李叔是關心你的終大事。人啊,結婚生子要趁早。不然就沒男人要了。」
這爹味兒,比他里的煙味兒還沖。
我著鼻子,說:「張伯,你別和我說話,我聽不懂豬,也聞不了沒騸的豬味兒。你要是有病,我爸幫你請醫。」
「怎麼跟長輩說話的!」我爸開口制止我,順便瞪了我一眼。
「原來您老人家是會說話的。」
「我以為你那角落沒信號呢。」
「勸你朋友吃點兒鹽,別閑得對別人指手畫腳。想讓別人把他當長輩尊重,得先學習做個人,否則祠堂池子里八十歲的王八都比他值得尊敬。」
場面變得更加尷尬,看著爸媽青白加的臉,我舒坦了,轉回自己房間。
打開房門,看著我從小住到大的地方,如今被堆滿了雜。
Advertisement
床墊空地擺在那里,床單和被子不知所終。
我知道這是劉士我結婚的一種手段,想告訴我這個家并沒有我的位置。
畢竟從我二十四歲開始,就跟我強調:兒只是家里的客人。
我沒說什麼,關上了房門,訂了個附近的酒店,繞過客廳,拎上我放在玄關的行李出門了。招呼都沒有跟他們打一聲。
2
臨近十二點,劉士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怎麼還不回家。
我答道:「我哪里還有家?」
劉士被噎了一下,說:
「我們沒有你的意思,只是忘記給你收拾房間了。今晚你張伯他們可被你氣得夠嗆。」
「是啊,你不我,只是讓親戚唱白臉。誰沒事會跑到別人家,對別人兒的婚事指指點點?還不是你示意的。」
「那又怎樣?你知不知道鄰居和親戚背后是怎麼討論我們家的?你能不能懂事一點?那件事我跟你爸又不是故意的!」
手機另一端,劉士在暴怒邊緣,聲音逐漸地拔尖。
我在親戚鄰里之間是出了名的小炮仗,一點就著。
我可以對我爸以及他的朋友說話不留面,但無論劉士做了什麼,我都對不下心腸說狠話。
因為我們家一直是喪偶式育兒,我爸是個甩手掌柜。
三十歲之前的我,深深地貪過媽媽給的溫,向來不敢直面偶爾的暴怒。
我沒有反駁,而是妥協道:
「我現在有男朋友,只是在一起沒多久,等我多了解他一段時間再帶回去見你們。」
「還等什麼?有男朋友就帶回來,或者先去領證。什麼樣的都行!」
「媽媽,你不怕我被騙嗎?」
「你一把年紀了有什麼值得別人騙的?人家要騙也是騙十來二十歲的小姑娘。這個年紀有人要你就該謝天謝地了!快點把人帶回來,今年就把事兒給定了!」
「我知道了,過年前我帶他回去。不過……他是個孤兒,最近剛失業,而且沒什麼錢,你們不介意吧?」
劉士遲疑了兩秒,說:
「你怎麼挑了這種條件的?要不……還是我跟你爸幫你安排相親?上次你大姑來我咱們家的時候,提到過一個小伙子,跟你差不多大,也是二婚……」
Advertisement
我著手機,深吸一口氣,盡量地平復著心,冷著語氣打斷:
「媽,你忘了我跟前夫是為什麼離婚的嗎?」
空氣凝固,劉士支支吾吾了一會兒,咬牙道:
「算了,只要你肯結婚,是個殘廢都行!」
「好……一言為定哦。」
3
我是結過婚的。
四年前,我的重心完全放在工作上,幾乎沒什麼經驗。
二十八歲,在安縣這個小地方,已經是「老人」了。
我不想放棄離家近的事業單位工作,以及除了催婚之外稱得上安逸的家庭生活,所以我向家里的催婚族妥協了。
劉士帶著我坐在安傾和他母親對面的時候,我很配合地笑著跟他們聊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