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擅長利用作為家長的權威,把小孩懦弱的心思拿得淋漓盡致。
那天,我一邊收拾,一邊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沒有家,這里一直都不是我的家。
從小到大,媽媽不生氣的時候對我都很好,對我和兩個哥哥一視同仁。
我跟他們一樣吃喝、生活、上學。
但是長大后的哥哥們都去隔壁發展較好的城鎮工作定居了,劉士卻要求我一定要在家附近工作和定居。
以前我可以說服自己,是舍不得我一個人出去打拼,想保護我。
我本來也是個比較家的人。
現實的掌卻一次次地把我從夢中扇醒。
他們從我二十四歲開始就給我安排相親。
從一次次的爭吵和反抗中我才醒悟過來,他們只是希我嫁得近一點,方便以后照顧娘家。
明明還有兩個兒子,都說養兒防老,卻從來沒想過讓他們其中一個在老家工作。
在我一次次地拒絕配合相親之后,劉士對我的態度逐漸地變差。為了我結婚,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得出口。
我是從小養大的,比任何人都知道什麼話能痛擊我,什麼臉能讓我傷筋骨,什麼方式能夠讓我徹底地妥協。
6
那次吵完架之后,我有兩年沒有再回過父母家。
劉士確實了解二十八歲以前的我:沒錢、家,并且心。
我出生和生活所在的安縣是大名鼎鼎的「男人鄉」。
這里每個家庭都有皇位要繼承。
生不出兒子的人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因此孩一到年紀就會被催促結婚生子,好在婆家爭取到一定的地位。
一旦孩年紀大了,就不好「賣」了。
是的,這里方言「嫁兒」,跟普通話「賣兒」是一個發音。
在這里,孩子二十五歲未婚就算大齡。
三十歲沒有子,會被質疑夫妻雙方的生育能力。
多子多是所有家庭的標配,我邊所有的親戚家里都是有兒子的。
小時候有個鄰居,前前后后地生了七個兒,最終生了一個兒子,才沒有繼續生。
在我上大學之前,我從來沒覺得安縣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甚至大學里因為聽說有些人是獨生,而覺得震驚。
我很慶幸,大城市的學校生活拓寬了我的眼界,讓我看到了世界的多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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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不幸,來自小城鎮的我沒有足夠的能力和背景在城市里扎,也沒有拒絕家長命令的勇氣。
我在媽媽強勢的要求下回到老家尋找工作機會,逐漸地習慣了小城鎮的工作節奏和生活。
沒錢、家,并且心的我,也不得不跟隨這個城鎮的節奏。
在父母的安排下,二十來歲就開始相親,二十八歲遇到看起來合適的結婚對象,就趕鴨子上架般匆匆地結了婚。
7
婆婆以為我們沒生孩子是因為安傾有問題,漸漸地不敢往我跟前湊。
甚至怕我們離婚,強迫安傾把我從娘家接回來。
我回到了和安傾的小家,兩個人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得像陌生人。
我們不再說話,也不相互打擾,但是我反而越來越了解他——通過跟蹤調查和在家安裝監控的方式。
看著視頻中安傾和另一個男人親得難舍難分的樣子,我笑得很放肆。
笑著笑著,間一陣干,胃也開始搐,最終頭暈目眩地趴在馬桶上吐得一塌糊涂。
我沒有和他爭吵對峙,自己在房間里待了整整兩天兩夜,不吃不喝。
安傾可能怕我死在他家,來敲了幾次門。
我寫完離婚協議,出門打印了好,簽完字扔在他臉上,讓他二十四小時配合我辦完離婚手續。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協議,對我怒目而視,質問道:
「林奧,你瘋了還是我瘋了?離婚就離婚,憑什麼我要凈出戶?」
我回答道:「你也不算凈出戶吧,這套房子我不要。」
畢竟你們在這里茍合過。
「你做夢!這套房子本來就是我父母全款買的,跟你有一錢關系?日子過得好好的,你鬧什麼鬧?」
「你管這種日子,過得好好的?」我一臉譏諷地看著他。
安傾神莫測,咬牙道:「我說了這種事急不得,你要是著急想要孩子,我們也可以去做試管……」
「閉吧你!」我打斷他的話,臉上譏諷更盛,問道,「你知道做試管的流程嗎?你知道做試管人要多苦嗎?你倒是出個子就能做甩手掌柜,我憑什麼要因為你不行而去吃這種苦!」
安傾又急又怒,吼道:「別開口閉口就跟別人說我不行,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還沒有培養好,我們慢慢地來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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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哼一聲,說:「我為什麼要跟你慢慢地來?我和你結婚不是因為,而是因為頂不住催婚力而你條件正好合適。跟你結了婚,我反而要遭雙重力。」
「你明知道是你媽和我媽最急,可你老我別急。每次你媽和我媽罵我的時候,你都像死了一樣。但是安傾,你著良心,我做錯了什麼?我作為已婚婦,是不是還得練練,把你干凈強來才能要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