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爾也會想,媽媽不是故意的,從小在安縣長大,也在那里結婚生子。只是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才以為給我的安排是最好的。
封建、霸道,但是看到我不幸福,也會崩潰和哭泣。
所以時隔兩年,在我媽六十大壽那天,我準時地到了辦壽宴的酒店。
眾多親戚齊聚一堂,因為我出現得比較突然,而且給我媽的禮也比較拿得出手。宴席上除了又幾個長輩代我要常回家看看、多孝順父母之外,沒有人說什麼難聽的話。
但是宴席散去,便出現了開頭那一幕。
李叔張伯等幾個親戚跟著我們回了家,開口閉口都是催婚,我才知道劉士依然鐵著心地要把我嫁出去,好讓在親戚和一眾姐妹之間能夠挽回面。
12
夜里,我刷到了我媽的朋友圈:
「有個三十多歲沒嫁出去的兒,去哪里都沒面子。」
配圖是本人清冷孤獨的背影。毫沒有提及的壽宴,以及我送給價值一萬多的生日禮。
幾個親戚在下面評論:
「生日快樂,祝你早日實現愿。」
「誰說不是呢,還好我兒已經備戰二胎了。」
「我家閨一開始也不肯結婚,打罵兩頓就聽話了。」
劉士回復了這一條:「現在說兩句就往外跑,還拿不回家來威脅我,誰敢罵?還是生兒子靠譜。」
我在酒店著手機,氣到渾發抖。
過去兩年,我沒有回過家,但是因為工作待遇非常不錯,我從來沒有過劉士的年節紅包,也經常給買護品。
他們現在住的房子在我畢業后重新裝修過一次,里面的冰箱、空調、電視等大多數家電都是我一件件地采購的。
今天的生日,我當眾送了一條二十多克的黃金項鏈,還有最新款高配的手機,在親戚面前給足了面子。
我這兩年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這些年我對他們的付出遠遠地超過了我的兩個哥哥,我也不止一次地發現我媽拿我的錢去補他們。
這一切都遠遠地比不上兩個早早地結了婚、生了孩子的哥哥,更能讓到「有面子」。
以為我做這一切是因為我在示好,是我想回到這個家的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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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我還是那個好拿、家又心的兒。
今晚怒懟親戚的那些話讓下了面子,就把我掛在朋友圈,給幫那幫沒有分寸的親戚們出一口氣。
但是三十二歲的林奧,早就不是那個害怕沒有家的小孩了。
我一個人,我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13
劉士壽宴第二天我回到海城,聯系了李子念。
他是我的大學同學,畢業后一直在海城工作。
我能夠在海城定居,他出了不時間和力氣,我的房子也買在跟他同一個小區。
我跟他說,我愿意和他結婚,但是需要他幫我一個忙。
他非常驚訝,問我是不是回家了什麼刺激。
我沒有仔細地解釋,而是告訴他,需要在年前領完證、去他老家辦婚禮,并且他要在我家里人面前扮演一個沒錢沒本事的孤兒。
李子念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是另外的價錢。」
我們相視一笑。
相識十多年,加上在海城這兩年的相,我們早已培養出了十足的默契。
我家那些糟心的親戚、我一婚被騙的經過、我希將來養一個孩子的心愿,他全都了如指掌。
李子念也來自一個封閉且封建的小城鎮,他從小父母雙亡,是被爺爺拉扯大的。
雖然他現在小有就,但是因為老人家無法適應城市的生活節奏,李子念只能頻繁地回家探親。
李爺爺生了重病,無法治,在海城治病的時候天天喊著要回家,現在在家鄉的醫院里養著。
老人家最后的心愿就是看著李子念結婚生子。
因此李子念提出跟我結婚,并且過戶一套房給我的時候,我一點兒也不意外,但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告訴他我要在我媽生日那天回家一趟再做決定。
那天,劉士的態度讓我迅速地下了決心。
有些代確實無法通過通來越。
14
我們回李子念的老家,辦了一場還算熱鬧的農家婚禮。
雖然我說我的家人遠在千里,不方便出席,但是爺爺對我依然十分滿意。
這種滿意大概是建立在我是三十二歲的李子念帶回家第一個對象的基礎上。
李爺爺觀禮之后又被送回了醫院,他現在的確實經不起折騰。
老人家躺在病床上還在挲著結婚證上我和李子念的照片,笑得面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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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結束后,李子念抱著我哭了起來,謝我幫他完了爺爺的愿。
我十分容但是掰開他靠在我肩上的腦袋,嫌棄道:「婚紗是租的,別蹭到你的鼻涕。」
15
臨近過年,我們匆匆地從海城趕往安縣。
李子念按照我的代,穿得非常包且廉價,拎著一堆廉價禮盒,簡單又客套地自我介紹之后,跟我并肩地坐在我父母家的客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