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一腳踢開了菜刀:「爺爺說得沒錯。你現在就不學好,以后嫁出去有的是苦吃。也就是爺爺大度,不跟你計較,你這個板,打得過誰?」
「你當年那麼烈,不還是一次一次被你爺爺打服了?」
原來是長期被家暴,所以才離家出走,杳無音信。
原來小貓的死,爸爸是知的,甚至是默許的。
他是幫兇。
接連的刺激垮了我,我的躁郁癥越發嚴重。
終于在一天晚上,我渾渾噩噩地出了一把水果刀,從手腕橫切了下去。
在病房醒來的時候,爺爺將旱煙在我床頭敲得邦邦響:「現在的年輕人,太脆弱。」
「芝麻大點兒事就要死要活。」
「這要放在我們那時候兒,哪敢搞這些小作?揍兩頓也揍老實了。」
「這就是想鬧事。要真想死,怎麼不直接抹脖子?」
醫生嚴肅警告他,不能再刺激我。
他不屑一顧。
「年紀輕輕的能得什麼病?就是裝的。」
「什麼躁郁癥,我把的藥都換了,這不還是好好的嗎?」
「你們醫生講話也是不負責任,哪有這麼嚴重,就是想黑我們的辛苦錢!」
我看了眼唯唯諾諾的媽和滿臉不耐煩的爸,要求立即出院。
當晚,我拿起了菜刀,先抹了所謂『爺爺』的脖子,又抹了自己的。
2
好在,這次我沒喝那杯羊,不聲地倒進了下水道。
順利完面試后,我懸著的心才終于落回肚子里。
只有把自己從這個家完全剝離出去,經濟獨立,才能有底氣報復他們。
這回我開竅了。
不就是抬杠麼,誰不會似的。
回來后我媽問我面試結果。
我沒有搭理。
我媽心腸雖然不算壞,但實在是昏懦有余。
懶得跟說。
爺爺又皮笑不笑地指點起了江山。
「還不是怨你自己沒本事。我們那時候,大學生熱門得很,大家搶著要,沒聽說過誰要面試的。」
「誰像你這麼低三下四地到求工作。」
我親了小貓一口,也抬起頭皮笑不笑地回敬他:「那我怎麼聽說,你那棉紡廠的工作是求了好多人,塞錢買來的呢?」
「還被開除,退休工資都沒混上。」
「人家都吃米面紅燒,我爸跟著你吃蘿卜纓子糠咽菜。」
Advertisement
「說到底,還是沒能力。不然我現在都是富三代了,還用得著找工作?」
媽媽急急地捅我胳膊:「別這麼跟你爺爺說話,他可是長輩。」
「媽,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能議論長輩。雖然他沒出息沒本事,但是我不能說。」
「如果非要議論,那只能吹捧他功的部分。」
我媽眼神躲躲閃閃,爺爺臉一片鐵青。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突然又生生地出一點笑容。
「別說這些了。吃飯,咱們先吃飯。」
轉折非常生。
我下意識摟了懷里的小貓,小貓親熱地了我的手背,我才微微放下心來。
這老東西,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3
雖然爺爺沒有正經在科班進修過,但他此時的表現也足以讓人尊稱他一句老戲骨。
他好似忘了剛剛我們還劍拔弩張,這會兒又笑盈盈地給我添飯、盛湯。
「榴蓮煲。快嘗嘗。」
「我煲了一上午呢,給我累夠嗆。」
說話間,他還假模假樣地捶了捶膝彎。
他就算疼,那也是因為天天撅著大屁花壇看老太太跳廣場舞,當我不知道呢。
「趕吃,磨蹭什麼呢。爺爺一片心意。」媽媽的眼神里流出些許不滿和責備。
我不聲地舀起一勺湯送到邊。
爺爺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滿臉的興與期待。
湯送到邊,我手下卻一頓。爺爺的臉上寫滿了失。
這下我明白了,這湯一定有問題。
我走進廚房,發現地上的牛只剩七八盒了。
這麼熱的天,他也不放冰箱,說冰箱里有細菌。
我把牛扔到他面前,「你湯里加牛了吧?起碼七盒。」
爺爺干笑一聲:「人家都說煲里加牛能提鮮。」
我轉頭看向我媽:「我要是聽了你的話,現在估計都死了。」
我媽眼神閃爍,半晌,還是說:「爺爺只是沒考慮那麼多,他也不知道后果......」
爺爺理直氣壯:「對唄。而且牛不喝了多浪費。這可是好東西,我們那會兒想喝都沒有嘞。也就是你,沒過過苦日子,不知道儉省。」
我冷笑一聲,決定不跟他客氣了,剪開一盒過期牛就強行灌進他里。
濃烈的酸臭味從他里散發出來,他的臉擰得像苦瓜。
Advertisement
「爺爺說得對,這是好東西,不能浪費。你都喝了吧。」
「死丫頭,真是反……嘔……」
「我就是反了,那咋了?」我又剪開一盒,使勁往里灌。
「不孝的東西……」
我就是不孝,那咋了?」我大步流星邁進廚房,抓了一把爛菜葉塞他里。
「牛和蔬菜搭配,營養才均衡哦。」
「嗯,骨頭渣子來一點,補鈣。」
我媽都看呆了,又不敢過來。
回過神來以后,急得一邊在屋里打轉,一邊哭著給我爸打電話。
爸爸一大早就說去城郊釣魚了,這會兒就算趕回來,也得一個小時。
所以我不不慢,又喂爺爺喝了兩盒牛,才心滿意足拍了拍手,抱起小貓帶著行李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