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攆在我屁后頭:「小清,你要去哪?你怎麼這麼不孝順?把爺爺害這樣。」
「爺爺怎麼啦?不好好的在那兒嘛。他們那個年代,樹皮都吃,我給他的可都是營養均衡的好東西。」
「依我看啊,他那就是矯。」
看著爺爺一直在那掐著脖子干嘔,我神清氣爽揚長而去。
剛拐出小區,就見我爸急匆匆地回來。
上一濃烈的劣質香水味,后領上還有一個大紅的印。
我若有所思,經過前面不遠一家足浴店時,聞到了同樣的香水味。
看著云盤上突然跳出來的自備份文件,我不自出笑容。
應該是要有好戲看了。
4
剛到朋友家,就接到我爸的電話。
他暴跳如雷:「劉小清,你真是狗膽包天了!敢這麼對你爺爺!」
「你灌他那麼多過期牛,他都急腸胃炎了!也劃破了!」
「啊?」我故作驚訝,「我哪兒敢弄傷爺爺,我一個小孩子,弱弱的,爺爺可是個大男人,只有他欺負我的份。」
「沒良心的東西!」他破口大罵。
「你媽都告訴我了,你無緣無故在家對著爺爺撒潑!他辛辛苦苦做飯給你吃,落不著你一點兒好!」
「百善孝為先,你這個樣子,真是丟我們老劉家的臉!」
「行了行了」,我不耐煩地打斷他,「大不了明天我去給他道歉唄。急腸胃炎而已,不就跟過敏一樣嗎,小病,又死不了,瞎矯什麼。」
爸爸聽了這話,還要發作,我懶得理他,直接關機了。
第二天,我帶著大包小包,哼著小曲兒回家探病。
爺爺有氣無力躺在床上哼唧,面如土。
他一晚上上吐下瀉,還拗著不肯去醫院,連我爸買回來的藥也不肯吃。
反而從自己包里出來一板小藥片兒,吃上了。
「去什麼醫院?醫院都是害人的,你就見不得你老子好是不是?非要送我進去罪。」
「我這個可是神藥,包治百病,上次在路邊一個神醫賣給我的。你醫院開的那些藥能比得上?」
我邁進爺爺臥室的時候,他正對著我爸一頓數落。
我爸被他訓得跟個鵪鶉似的。
見我進來,算是找到地方發泄肚子里的窩囊氣了。
他死死扯著我的手臂,拉得我一個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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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趕給你爺爺道歉?不孝的東西。」
我笑容滿面:「對不起,爺爺。我專門給你帶了禮賠禮呢。」
接著一屁坐到爺爺床上,把他到一邊,然后獻寶一般開始從兜里掏東西。
樹皮、雜糧饅頭、野菜,還有一包觀音土。
爺爺的臉隨著我的作越來越難看。
「你這都是些什麼玩意?」
「爺爺,這可都是你們那年代的寶貝呀。您是跟著我爸伙食太好了,都不記得當年歲月啦。」
我把那包觀音土捧給他:「爺爺老說你以前啃樹皮吃泥土,我沒見過,爺爺吃一個給我看看?讓孫兒也憶苦思甜一下。」
爺爺冷哼一聲,把觀音土打翻在被子上。
我也不生氣,依舊笑呵呵的:「看來爺爺過慣好日子了,看不上以前的東西了。
說難聽點,這忘本。」
「不過沒事,我還帶了別的好吃的呢。」
我又掏出了一個油汪汪的大肘子和一碗糯米排骨。
「爺爺,這是孫兒專門買來孝敬您的,可熱乎著呢。」
爺爺臉稍霽,手撕下半邊肘子就要往里塞。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他也急眼。
爸爸立在一旁,猶猶豫豫地開口:「爸,醫生說急腸胃炎要暫時食,更不能吃這些油膩難消化的東西。不然病會嚴重的。」
沒等爺爺發作,我就搶先開口:「爸,你怎麼老是醫生長醫生短的,醫生的話是圣旨嗎?」
「你就不能讓爺爺吃點想吃的高興高興?人家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讓老人高興那才真的孝順。」
爺爺聞言,白了我爸一眼,咬下一大口肘子,急吼吼嚼起來。
剛咽下去一口,爺爺頓了兩秒鐘,接著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在屋里上躥下跳,鼻涕眼淚橫飛。
我爸看得目瞪口呆,問他怎麼了,爺爺咿咿呀呀說不出話來。
爸爸揪著我的領,問我給爺爺吃了什麼。
我一臉無辜:「肘子啊,你也看到的。」
「爸,要我說,這肘子才是神藥,你看爺爺,這都健步如飛了。」
誰說這肘子不好?這肘子可太棒了。
給爺爺吃的確實是肘子,不過,里頭加了一大支芥末。
一點食品添加劑而已。
不敢想,里的潰瘍上芥末,有多酸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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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擰開一瓶水,剛放到邊,指了指爺爺:「爸,爺爺可能說的是要喝水。」
爸爸奪走了我手里的瓶子,爺爺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躥得更高了。
水里我加了辣椒油。
我媽一進門,看爺爺滿屋竄,嚇了一跳。
而我在一旁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媽登時皺了眉頭,大概是又想說我的不是。
我掃了一眼:「閉,不想聽。」
怔了一刻,眼淚說來就來,「小清,你到底是怎麼了?一點也不乖了。」
我不答話。
媽媽又去拉爸爸:「咱爸怎麼了?要不趕送醫院吧。」
爸爸反手就給了我媽一耳:「都怪你教出來的好兒!兒子也生不出來,生個賠錢貨,還這副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