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我的畢業作品，也是送給舅婆的七十二歲壽辰賀禮。
那個大年初二，我在離開舅婆老宅前，拾起凍僵的鳥兒埋進了土里。
而舅婆拾起了我。
在這年夏天，被拾起的靈魂開出了花。
我簽約了意大利一家珠寶品牌，正式為一名設計師。
兩年后回到燕城，開始著手做自己的品牌。
得知我們回國，爸爸和姐姐專程登門拜訪。
爸爸在燕城開了分公司，得意揚揚，一改五年前的卑微姿態：
「舅媽，當時拉你資，誰知你不肯，真是可惜呀。」
舅婆推了推老花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我是沒掙到這筆錢，但沒什麼可惜的。我甚至能讓你掙不著錢，你信不？」
姐姐立馬維護起爸爸：
「舅婆，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今天來，也是看在親戚的分上，想再和你談談合作。」
「你是退休了，但唐玥出社會才兩年，將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讓多個依靠有什麼不好？」
舅婆笑了兩聲：「真是狗掀簾子，全憑一張。你們這家人是那靠得住的貨嗎？」
說著，向我。
我會意：「陳姨，保安，送客。」
晚上，我無聊地刷著視頻，看到姐姐出現在爸爸公司的直播間，就停留了一會兒。
姐姐姿態傲慢，和主播的互總是敷衍了事。
介紹產品時連詞都記不全，眼神不停往邊上瞟。
有觀眾問口紅號，也推給主播。
的態度引起觀眾不滿，隨即質疑：
「東西賣那麼貴，主播還甩臉子，到底想不想賣東西的？」
姐姐頓時就被點燃。
「百十來塊的東西都嫌貴，你就沒想過是你自己的問題？就掙那丁點兒工資，當然看什麼都覺得貴！」
這話一出，一旁的主播大驚失。
觀眾的回復瞬間刷滿公屏。
姐姐卻是一臉不屑，繼續以三寸不爛之舌單挑萬千網友。
「大牌量多比我們劃算？可我們是國貨，你們花點錢支持一下國貨不應該嗎？」
「覺得不值這個價？是你覺得自己，不配用這個價格的東西才對吧！」
「普通人掙錢沒有我這麼容易？有沒有可能是你本不努力呢？」
「我要拍戲，還要帶貨，比你們辛苦多了好嗎？」
主播小姐姐幾次試圖阻止，奈何都不進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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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人舉著手機過來：「心心姐，李總的電話。」
才離開畫面。
這事在網上迅速發酵，很快就遭到點名批評。
我爸帶著我姐親自出來道歉，言辭卑微，聲淚俱下。
但大家并不買賬，紛紛調侃我姐演技好，走對了路子。
我爸在全國投資了不線下門店，原想著等新劇播出就可以收割一波。
但現在不僅原有的專柜冷冷清清，庫存也面臨滯銷風險。
門店開業更是遙遙無期。
牽連的還有我姐代言的其他品牌。
不僅被接連退貨，還被誤以為和我爸的公司是一家的，平白遭了網暴。
我爸的公司不斷虧損，票一路冒綠。
而我姐背負巨額違約金，又接不到工作，沒多久就在社平臺曬出一張「抑郁癥診斷書」。
11
事發兩個月后，爸媽和姐姐再度登門。
只是這次，他們沒再帶禮品。
「舅媽，這次真的只有你能幫我們家了！只要您肯幫忙，讓我做什麼都行啊！」
姐姐站在一旁默默眼淚，臉上沒了致的妝容，憔悴顯無。
見舅婆無于衷，爸爸踹了姐姐一腳，姐姐吃痛跪下，他也跟著跪在舅婆面前。
「舅媽，只要您肯出手，別說下跪，就是磕頭我也……」
「建華！」
我媽焦急出聲。
連忙從手提袋里掏出一個盒子，塞到我手上：
「玥玥，這是你設計的戒指，媽悄悄買了下來。媽看見它，就像看見了你。」
「但要是真到了最后一步，只能把它也拿去還債。玥玥，你行行好，媽想留下這枚戒指，嗎？」
戒指確實是我的作品。
可是……
「現在來說這些，你不覺得太遲了嗎？」
搖搖頭，滿臉淚痕：
「我從小就沒有人會為我著想，我只能自己對自己好。媽確實是自私了些，只顧自己，沒有顧及過你的。媽現在向你道歉，這些年媽真的很掛念你！」
我爸跪著來到我跟前：
「玥玥，我們到底沒讓你挨凍過，你就是念著那幾年的恩，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舅婆邊掏香煙邊問：「要救嗎？」
我搖搖頭：「他說過，他死了都不用我奔喪。」
「玥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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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上我爸的視線：
「不過你既然說對我有恩，那我們索將恩怨都清了吧。」
「你名下的房子車子必然會被拿去抵債，到時你們也不會再待在燕城了。」
「回老家的機票按全價算，房子就以普通的兩室一廳為標準，租一年。」
「現在算算清楚，我把錢轉給你，咱們就兩清了。你要是不同意，那這份恩就讓它一直欠著吧。」
我爸言又止了幾次。
最后小聲答道：「同意，同意……」
他們來鬧了這一場，讓我心里悶悶的不舒服。
人走后，忍不住起把窗子全都打開。
「玥玥。」
舅婆忽然出聲。
「我上有點冷，還是關上吧。」
我快步回到沙發上，舅婆的額頭：「這麼大的太怎麼會冷呢？還有哪里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