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的時候,爸媽明明很有錢,卻一邊直播,一邊帶著我 30 多個小時才能到的綠皮火車:
「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這次我們訂的是無座慢車!不過中途這丫頭給了我好幾個白眼,顯然到的苦難熏陶還不夠,下次繼續!
「現在的孩子都太貴了,必須讓他們都知道,我們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你看,這是我們家今天的午飯:發霉的饅頭以及剩菜剩飯!
「當然了,我們當初創業的時候的艱辛,也會讓兒嘗一嘗,畢竟我們的功來之不易,憑什麼兒一出生就可以福?」
我著鐵了心要對我進行「苦難教育」的爸媽,呵呵冷笑。
1
我是名副其實的富二代。
可我爸媽奉行的理念卻是「苦難教育」。
他們竭盡所能地讓我吃苦,就算沒有苦難也要創造苦難。
他們認為,只有在最骯臟的淤泥里才能開出最潔白無瑕的花。
大學兩年,他們從沒給過我一分錢。
他們的原話是:「我們給你錢只會把你慣壞,只有你真正地會到賺錢多麼不容易,你才會懂得珍惜,懂得節儉。」
我爸媽不允許我辦助學貸款。
所以我的大學生活過得比很多拿助學金的同學還要辛苦。
為了學費和生活費,我每天不是在上課就是在打工。
每一塊錢都恨不得掰五份用。
這周末我媽特地把我從學校喊回了家。
因為周六要回村里看,我必須到。
我穿著開膠的球鞋和洗得褪的短袖,一臉疲憊地站在家門口的時候。
我媽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然后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我嘆了一口氣,從鞋柜里翻出快散架的拖鞋套在了腳上。
我媽抱著胳膊戲謔地說:「現在知道我們賺錢有多麼不容易了吧?你的黑眼圈這麼重,看來最近很辛苦啊。」
我下意識地了一下頭髮遮住憔悴的臉,然后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奪過我的書包,在里面東翻西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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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包里的雜撞在一起,發出細碎的響聲。
下一秒我媽的臉就黑了下去,從我的包里翻出了一個大牌的餅。
皺著眉頭質問我:「這是什麼?」
打開餅端詳兩秒又啪的一聲狠狠合上。
我的心突突直跳。
我看了一眼,然后漫不經心地說:「是舍友不要了的,我才拿來用,我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錢買化妝品。」
在的鍛煉下,我早就練了說謊不眨眼的本事。
我媽瞇起眼睛,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又追著我問了好幾個問題,最后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麼端倪,這才肯放過我。
從冰箱里翻出不知道是幾天前的剩菜,又熱了幾個饅頭。
這就是我們一家的晚飯。
手里的饅頭已經生了幾個小小的霉點。
黑黑的,像芝麻粒一樣蓋在饅頭上。
就這樣要往里塞,我連忙攔住了,我說:「媽,這都發霉了……已經不能吃了,會吃壞肚子的。」
我媽白了我一眼,然后用指甲把上面的霉點摳掉,說:「發霉了摳掉不就好了?怎麼不能吃了,真是大驚小怪。」
一直埋頭吃飯的我爸聽到我的話,突然抬起臉來說:「有你一口吃的就不錯了,以前鬧荒時人們都吃什麼?啃樹皮,挖草,極了什麼東西都能吃!」
他又語重心長地勸誡我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我呸。
2
我知道和他們犟,吃虧的一定是我。
我只敢在心里吐槽,沒敢真說出口。
可我看著盤里黑黢黢的菜和發霉的饅頭,卻怎麼也下不去。
我說我不,然后轉匆匆上了樓。
我家明明是復式的小別墅,可裝修卻怎麼省怎麼來。
只有他們的房間和一樓簡單地裝修了一下,我住的房間和坯房沒什麼區別。
我敲了敲邦邦的床板,然后坐在床上對著小鏡子卸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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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棉被我卷在衛生紙里,卸妝水也被我裝在塑料瓶里,只有這樣才能逃過我媽的眼睛。
眼底下的「烏青」被我慢慢去。
我臉上憔悴的痕跡也被逐一抹去,出我原本白白的皮。
這是我專門為了應付我爸媽而打扮的。
如果我不做到這種地步,他們一定還會變著法地「創造苦難」讓我苦。
第二天清早,我媽給我攤了蛋餅,可他倆吃的卻是饅頭和咸菜。
我剛咬了一口,我爸就先開了腔:「你看看你吃的什麼,我們吃的什麼,這是你媽特意給你做的。」
蛋餅因為他的話而卡在嗓子里,讓我難以下咽。
他又說:「你要懂得父母賺錢的不容易,說到底我們都是為了你好,要好好珍惜。」
我媽在一旁附和:「是啊,我和你爸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挑好的給你,一定要知道恩。」
我一句話都還沒說,他們就像蓄謀已久了一樣準備好了長篇大論勸誡我。
為什麼一個蛋餅在他們里卻變了天大的恩賜?
是我非要吃這個蛋餅的嗎?
還是我非要著他們啃饅頭和咸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