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嘶吼著打斷了我:「胡說!我現在清清楚楚看見你就是閑得很!」
燈下,里噴出的唾沫星子不斷地甩到我的臉上。
干燥起皮的開開合合,出兩排黃的牙。
我下意識地了眉心。
我媽眼尖地瞥見了我的指甲,猛地抓住我的手,紅著眼睛罵道:「不三不四的東西!你看看你有一點吃苦的樣子沒有?
「我和你爸在家省吃儉用為了誰?你有沒有良心啊?!我現在就把你的手指頭剁了!」
從前擺攤,力氣一直都很大。
我被大爺大媽一直氣地養著,現在我拼了命想把手回來,卻撼不了我媽分毫。
狠狠地著我的手,掌心上厚厚的繭磨得我的手麻麻地疼。
把我的手按在桌子上,順手拿起一旁鑿冰樣的小錘子就往我的手指頭上砸。
我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攥住了的手腕。
我指甲上的亮晶晶刺痛了的眼睛,恨不得把我的手指頭也一起砍下來。
一旁的同事嚇壞了立刻要攔,我媽卻大吼著讓們都滾開。
我和隔著空氣對峙著。
積攢了多年對的恨意,在這一瞬間洶涌而至。
8
我的里突然涌了無窮無盡的力量。
是恨意的加持。
我反手奪過手里的小錘子,然后扔到一旁。
小錘子跌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我扯著嗓子吼道:「我就是清閑怎麼了?是你自己沒事給自己找罪,為什麼把錯都怪在我頭上?!
「你們一直覺得我憑什麼一出生就該福,可是我有在你們這過一次福嗎?你討厭我、恨我,就不要把我生出來!」
我狠狠地攥著的手腕,指節用力地。
我媽愣住了。
從沒想過一向已經被拿的兒,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反抗。
按照的苦難教育培養我,按照規定的路線我應該盡了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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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直從小被綁在木樁上的小象,縱使它拼盡全力地反抗,也不能擺木樁的束縛。
反而上的繩索越勒越。
就算小象長了大象,小時候那種無能為力的覺,已經深深刻在了它的靈魂里。
所以大象明明已經能不費吹灰之力地甩掉木樁,可它依舊不敢。
這種害怕和畏是深深刻在靈魂上的烙印。
可是原本既定的軌道出現了偏差,大爺和大媽改變了我人生的航向。
他們給了我重新振翅的勇氣。
我媽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可下一秒突然惻惻地笑起來。
小聲地說:「你是不是還沒有被客人投訴過?」
這句話很莫名其妙,可我很快就明白了話里的含義。
先是狠狠地扇了自己一掌,然后拉著我的手順勢向后一倒。
七扭八歪地從臺階上了下去,趴在地上苦連天。
罵道:「有沒有人道?有沒有王法了啊?!我明明是來買茶的客人,一個小小的店員不僅罵我,還打我啊!」
我黑著臉問:「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然后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我要投訴你!我要見你們店長!我要讓你們學校的人都知道你這麼個不是人的東西!」
我搬來了小凳子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說:「好啊,你投訴吧。」
后的員工早就報了警,店里的監控也拍下了全程的一舉一。
而我接下來只需要欣賞像個小丑一樣的表演。
正值下課,周圍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在店門口越聚越多。
里面還有好幾個面的同學。
把的演技發揮得淋漓盡致,在的故事里,我了一個目中無人、大打出手的店員。
站在消費者這個群的角度憤恨地控訴我。
掏出手機拍視頻,鏡頭對準了自己被扇紅的臉頰,又扭頭拍我。
我神如常地迎上的鏡頭。
警察很快就來了,調了監控,發現一切都是我媽自導自演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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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錯愕地抬頭看向頭頂的監控時,表猙獰又扭曲。
以為現在還是我小時候嗎?
還好現在監控隨可見,不然怎麼能證明一個人的清白,證明一個小孩的清白。
警察給我媽做思想教育工作,并點明如果繼續鬧事,會采取強制措施拘留。
我媽立刻改口,說:「好,我不鬧事,但是因為態度不好,看不起我所以我才會生氣,我現在要和店長投訴!必須解雇這種人。」
警察轉頭小聲對我說:「你讓你們店長出面解決一下吧。」
我媽氣憤地一拍桌子:「就是!讓你們店長出來,我要見你們店長!」
眼底又帶上了那種勢在必得、充滿蔑視的笑意。
要證明不管怎麼樣,我都是能隨意圓扁的小玩意。
我扯著角笑道:「我不就一直在這呢?我就是店長,怎麼了?」
9
茶店是大爺買下送給我的。
按照大爺的話來說,這點小玩意連禮都算不上。
算是給我無聊時解悶的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