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嚇得直點頭。
我爸媽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
我以為王會對我爸媽的話唯命是從,卻一邊搖頭一邊用不流利的普通話說:「這年頭怎麼還有花錢讓孩子罪的父母啊!」
我正要從兜里拿備用機的手又了回去。
王對我很好,會把唯一一頂草帽分給我,佝僂著背撿瓶子的時候只我看著。
說,現在吃苦都是被無奈,如果有選擇的余地,誰又會心甘愿地選擇找罪。
把五百塊錢原封不地還給了我,又給Ţù⁹了我兩塊錢讓我買冰吃。
說:「好孩子。」
我真的很想告訴,我爸媽就是。
他們是被苦難教育影響荼毒的不折不扣的瘋子。
我媽走了之后,我掏出手機訂了酒店。
半個月里,我都沒出現在我媽的視線里。
我媽以為我在四乞討撿垃圾。
只好旁敲側擊地問大爺大媽,看我有沒有和他們聯系。
我當然沒有回去,我帶著王四吃香的喝辣的。
我幫王申請了低保,又找到婦聯的人幫忙。
就算以后沒有我,一樣會有人照顧。
13
我半個月之后回家時,已經瘦了五六斤。
我爸媽的鼻炎還是沒有好,兩個人一邊打噴嚏一邊說我改造功了。
他倆的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嗓子也是又疼又,連帶著耳朵一起不舒服。
鼻炎就是這樣,不吃藥是不會好的,越拖越嚴重。
他倆實在沒有力繼續折磨我。
我沒忍住勸道:「你們沒有必要這麼折磨自己,我現在本不會愧疚和自責,你們還是好好吃藥。」
我只是出于人道主義的關懷,我爸媽卻認為我口是心非。
他們不聽勸,執意要以作則,把苦難教育貫徹到底。
明明有好的生活偏偏不去,執著地用苦難來麻痹自己,偽造自己艱辛不易的假象。
他們苦難,稱頌苦難,下場就是和苦難死死地捆綁在一起,讓苦難把他們拖萬丈深淵。
我爸是最先病倒的。
腰椎間盤突出,還長了骨刺,還有腎積水。
他那天直直地栽倒下去,還是我的救護車。
醫生建議住院,我爸聽到「住院」兩個字像炸了的貓,火速跳起來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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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件事,我爸哪怕是疼得躺在床上直氣,卻仍在地罵我。
「醫院都是坑錢的地方,只有你這種沒心眼的大傻子才會去醫院!
「醫生就是喜歡小題大做,讓你掏一堆錢讓你做檢查,結果屁事沒有!
「就你有病花那個冤枉錢!」
天塌下來都有他的頂著。
腰椎間盤突出是之前賣魚留下來的老病,腎積水則是他之前腎結石沒治好留下的病。
那會兒他腎結石不愿意去醫院看,自己在網上百度看病,信了別人的鬼話,以為每天蹦跶蹦跶,結石就能自己排出來了。
確實有這種治療方法,但是人家都是去醫院看過,醫生來說的。
我爸的病越來越嚴重,從一開始還能下床走路,到後來只能每天躺在床上。
他說,這都是因為我勞出來的病,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媽心疼壞了,執意要用泡了兩天的木耳給我爸炒菜吃。
我勸這不能吃,吃了會食中毒的。
卻叉著腰沖我吼道:「你懂什麼?!這木耳好好的怎麼會中毒?睜著眼睛說瞎話,見不得你爸媽一點好!」
「何況就算有毒,你不知道高溫能殺菌消毒嗎?這麼多年的書真是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心沒好報,還挨了一頓罵。
我攔不住,干脆也不攔了。
我是不敢吃做的飯,他倆倒是吃得很香。
當天晚上,我爸就上吐下瀉,我媽也面如菜,暈暈忽忽。
我要救護車,我媽卻讓我滾。
好,我滾。
14
我媽堅信自己是吃壞了肚子,得了急腸胃炎。
從柜子里翻出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止瀉藥,掰下幾顆就塞進了和我爸的里。
凌晨的時候,我爸哇地吐了一床,整張臉和紙一樣白,眼睛地閉著,就連呼吸都弱了。
我媽也沒好到哪去,勉強還能彈。
我還沒有勇氣能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大活人死在我面前。
我立刻救護車,我媽是爬起來抬手送了我一個大子。
現在渾沒力氣,掌落在我臉上還不如撓。
我爸到底沒撐過去。
送醫院的路上毒素就已經蔓延到各個臟了,再加上腎積水演變的腎炎。
搶救了兩個小時還是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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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倒是靠著一口氣了過來。
因為那天晚上的木耳,心疼我爸所以自己不舍得吃,沒吃兩口,大部分讓我爸吃了。
所謂的心疼,所謂的好意,卻變了殺死別人的一柄利刃!
大爺大媽得了消息急匆匆趕來了醫院。
大爺惦記著手足之,聽到我爸的死訊又氣又傷心。
大媽倒是出奇地淡定,說:「這能怪得了誰?姝姝一直在勸,勸不有什麼辦法?倒是還給姝姝留下心理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