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胃不舒服,說:「誰你天天看手機?看出病了吧!」
表姐月經不調,說:「誰還不結婚?不結婚才會月經不調。」
我爸便,說:「昨天你穿服,你不穿,現在便了吧!」
不僅是病方面的神醫,還是事件方面的神醫,總能一針見地下診斷。
我小時候被霸凌,向告狀,立馬下診斷:「為什麼他們不欺負別人只欺負你?肯定是你自己做得不好,惹他們討厭了!」
隔壁姐姐得了婦科病,媽媽立馬診斷:「肯定是出去搞男人才得病,嘖嘖,年紀輕輕不學好,現在就得婦科病,以后連孩子都生不出來,周安靜,你可不要學。」
親戚家的哥哥開了輛寶馬回縣城,媽媽輕哼一聲下診斷:「就他?我還不了解?大專學歷,不是讀書的料,三子打不出一個屁,能有什麼出息?前幾年都沒賺錢,今年忽然就開上寶馬了?誰信啊?鐵定是租車回來裝呢!要不然就是去搞什麼違法紀的事兒,得了不義之財。」
我發現男友劈,憤而分手,媽媽知道后瘋狂罵我:「周安靜,都是因為你脾氣犟,不會與人相才會這樣!好端端地為什麼要分手?男人出軌還不是人的原因,你要是個好的,他為什麼要去找別的人?」
樁樁件件,將人氣得半死。
不只在家人面前叭叭,也在其他人面前碎子。
我們早就對頗多怨言。
此次媽媽挨打,我非常意外。
更意外的是,看到被打得鼻橫流那刻,我竟然沒有一同,而是幸災樂禍。
意識到自己居然覺得活該,我又非常尷尬,譴責自己不孝。
「媽,對不起……」
媽媽和弟弟打得昏天暗地……單方面的昏天暗地。
主要是弟弟清醒過來,知道闖了禍,挨打的時候不敢還手。
媽媽哪肯聽他的,沖上去各種扇耳,用指甲撓。
「好了,別打了!」
爸爸難得大吼,上前用力將媽媽和弟弟拉開。
我小心建議:「要不去醫院吧。」
留在家里估計還會繼續打,還不如換個公共場所,或許就不會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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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先去醫院。」
爸爸很快在媽媽的咒罵下逃也似的下樓開車。
折騰一番,我們一家子去了醫院。
此時已經四點過了。
車上媽媽一言不發,整個人如同即將發的活火山,誰也不想的霉頭。
兩個病人,意味著我和爸爸必須一人照顧一個。
所有人都不想照顧隨時發的媽媽,我和爸爸一下車就先去攙扶弟弟,暗暗較勁,各種關心問,忽略了媽媽。
此刻我們都沒想,如果媽媽看到這一幕,會不會更生氣,更難過。
因猜到后面肯定會發火,只想自保遠離。
媽媽最后一個從車里下來,看到我們都在關心弟弟不關心,面容漆黑,氣更低了。
在媽媽行之前,爸爸拿出一家之主的權利,命令我:「安靜,還不快去扶你媽!」
趁我分神間,他迅速搶走弟弟。
弟弟被搶走,我只能著頭皮轉去攙扶媽媽。
「不用你扶!」
不出所料,媽媽用力甩開我的手,怒氣沖沖地往急診科而去。
口腔科要等到天亮才能上班,急診科先對疼得打滾的弟弟做止痛治療。
弟弟那邊是爸爸在照顧。
我負責照顧媽媽。
醫院檢查完媽媽的鼻子,說沒什麼問題,輕微的挫傷。
我松了口氣,然后笑著說:「媽,沒事,小傷。」
我說這句話,只是重復醫生的診斷,因為看到媽媽流鼻,以為會骨折之類,結果檢查為輕微挫傷,我自然會放下心。
媽媽沉著臉沒說話。
我心頭有點慌,一般擺臉,意味著后面會有很大的災難。
于是,我出笑臉道:「媽,沒事了……」
啪!
毫無征兆地,媽媽抬起手,啪地扇了我一掌。
作太快,我完全來不及反應。
臉頰火辣辣的。
醫院的白熾燈明亮,我站在急診室,人完全懵掉。
不止我懵掉,旁邊置醫療械的醫生也懵掉。
我呆呆地著媽媽,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被打了?
啊?為什麼?
我為什麼要被打?
明明從頭到尾我都賠著小心,盡量避免惹到,為什麼還會挨打?
我整個人完全于一種茫然的狀態,隨后,心深,強烈的憎惡和憤怒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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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臉,又憤怒又委屈:「為什麼打我?」
媽媽眼睛死死盯著我:「你笑什麼?」
我:「啊?」
媽媽:「看到我被打,你很開心是不是?」
我張著,像個傻子般重復:「……啊?」
媽媽推我一把:「笑啊!繼續笑啊!你們繼續笑啊!我很好笑是不是?笑啊!」
我被推得連連后退,差點摔倒。
媽媽悲憤訓斥:「你為什麼這麼高興?我是你媽,我挨打了你竟然笑!周安靜,你簡直不是人!」
抑已久的火山,終于噴發。
媽媽一邊罵我一邊眼眶通紅,順帶著用各種激烈手勢表達心的委屈。
我:「……」
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弟弟,很想學弟弟一拳揍到臉上。
3
眼角的余震驚的醫生,我用了忍者神的畢生修為,生生下口的惡氣,勉強道:「媽,我沒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