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還是讓我們留了下來,把破舊的堂屋指給了我和媽媽,就杵著拐杖頭也不回的進了自己的屋子,把門關的砰砰響,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罵些什麼。
在老家的日子并不好過,村里的人總八卦誰家的婆娘又和男人吵架,誰家的姑娘不知道跟誰鬼混搞大了肚子,像徐麗這樣當初心高氣傲遠走他鄉又灰溜溜回村的離異人,自然是他們津津樂道的對象。
徐麗只堅持了不到三個月,就又燃起了斗志,帶著對村里人和我爸的怨氣,要回到大城市尋找屬于的幸福。
我看著大從我眼前開走,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畢竟這也不是我能挽回的。
小姨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在此之前跟著親戚去了周邊的紡織廠里當工,媽媽和外婆爭吵時總說,因為小妹天生弱,外婆偏心。這次也一樣,進廠小半年,因為跟不上流水線上的強度,只能再次回家了。
和穿高跟鞋卷頭髮的姐姐不一樣,清湯寡水的長髮有些枯黃,清瘦的面頰,穿著廠里發的工作服,就這樣出現在了我面前。
(3)
那天我坐在外婆的小院子里,用木子撬著松的土,然后按照記憶中的模樣著曾經的三口之家。
「怎麼不和村里的小孩一起玩?」徐婷問我
我抬頭看看,那時候我大概是有了一點創傷應激,不說話,也不和別的小孩一起滿村跑,
大概是心里還有一點的自尊,覺得自己是城里來的小孩,和這些泥子是不一樣的。
我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婆不提送我去上學的事,我也就不說,日復一日的當個自閉兒。
徐婷看我不說話,我的頭,進屋找外婆去了,我一點點著泥,聽見外婆埋怨徐婷是個吃白飯的命。
又聽見徐婷問起我媽的事,最后徐婷說:
「事已至此,一個娃兒有什麼錯,都要八歲了,該繼續去上學的。」
外婆起初不同意,覺得我媽自己都不在乎,們有什麼可瞎心的,何況近年來外婆開的小賣鋪生意不好,哪來的錢供我去上學?
小姨問:「爸給的養費呢?」
然后屋里陷了寂靜,最后小姨走出來又我的頭,問我想不想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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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想還是不想,畢竟對我來說都沒差,但是徐婷覺得我是默認了,第二天就帶著我去村小轉學,辦手續,我坐在腳踏車的后座,看風吹起寬大的擺,約可見削瘦的脊梁,帶著我穿過泥濘的鄉間小道。
自己沒讀過多書,卻認認真真給我填信息,給我買齊了上學用的文。
我盯著那個的糙的書包,我想說我并不喜歡,也不喜歡20塊錢一個的便宜書包,或許在我媽的潛移默化下,我也應該討厭這個被偏心的「小妹」,但看著亮晶晶的眼神,最終沒能說出個一二。
就這樣,父母離異小半年后,我回到了學校,村小的教學質量和城里畢竟差距太大,我很容易就趕上了進度并且為了班里上游的學生。但我依然很和人說話,唯一一個朋友是住在隔壁的劉甜,第一天上學時就自告勇為了我的同桌,并且從早到晚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強行帶著我和村里的小孩一起去河邊玩,拽著我上家去蹭飯。
劉甜的家麗只有爺爺,父母都去了城里務工,不怎麼回家,
劉甜爺爺做的燉蛋特別好吃,豆腐一樣白的蛋羹上淋上香油和醬油,一小撮蔥花,我和劉甜一人一半拌飯吃,吃的渾都熱乎乎的,劉爺爺就在旁邊一邊烤火一邊看著我們,笑呵呵的。
到小學畢業的時候,我已經能表現的像個正常的孩子,媽媽一次也沒有回來過,電話從一開始的一周次到一月一次,一開始說離異又因為生我和社會節找不到工作,後來說又認識了一個男人,對很好,我說我得了什麼獎狀,說要結婚了,後來的電話,我已經不太想接。
徐婷又找了幾個工作,因為不好始終干不長久,最終回來和外婆一起經營小賣部,生意倒也不錯,放學經過時,會給我和劉甜一人一個五六彩紙包裹的糖,酸溜溜的,我倆酸的鬧作一團,徐婷就笑瞇瞇的看著我們。
漸漸的,好像已經取代了媽媽在我心中的位置,外婆有一次嘮家常時我在旁邊聽見,說徐婷生不了孩子,因此和之前的對象也分開了。這麼多年,這是和外婆之間的心病,誰也不提,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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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不是沒有人給徐婷介紹對象,跟說:
「你還是要有個自己的小家,總賴在娘家算個什麼事?
聽姨一句勸,人還是要為自己打算,老王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自己開廠子的,家里有錢,前妻走之前還給他留了個兒子,人也不介意你生不了,你嫁過去不就是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