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得一臉無辜:
「你那幾撮是我花錢給你搞的,連燙帶染花了我 3000 塊,既然都撕破了臉,我當然也要收回啊。」
「放心,我的神病還沒到隨便傷人的程度。」
我一直面帶微笑,態度好得不得了。
盡管我媽和我弟一直喊著要把我抓起來,警察也沒理他們,只是把我批評教育了一頓,提醒我大晚上的,不要噪音擾民。
我點頭如搗蒜,還笑盈盈地將警察送出了門:
「都是家務事,大半夜的,還勞煩你們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關上門,迎接我的又是這個破破爛爛的家。
我媽瞪著我,眼里既驚恐又憤怒。
「宋思安,你給我滾,全當我沒生過你!」
走過去,打開了門,瘋了一般將我往門外推。
整個樓道里的燈都亮了。
我甩開了的鉗制,狠狠瞪了一眼。
「這個家我還不稀罕待呢。」
我裝上手機,氣沖沖地出了門。
剛走到樓下,電話就響了。
寂靜的夜里,姑姑的聲音格外響亮:
「寶兒,站那兒別。」
「姑姑馬上就到了,接你回家啊。」
9
凌晨一點鐘。
姑姑和姑父開車把我接到了他們家。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番茄炒蛋、麻婆豆腐、麻辣土豆。
竟然都是我吃的。
姑姑努努,表弟系著圍,從廚房里探出腦袋,咧著沖我笑:
「姐,這個暑假我學做飯了,現在我的廚藝可是相當哇塞,你趕嘗嘗!」
姑姑將我散落的碎發挽到耳后,又找來創可,將我被瓷片劃傷的手細細包好。
我低著頭,聲若蚊蚋:
「姑姑,今天我把家砸了。」
「嗯,砸得好。」
「你都不問問為什麼砸嗎?」
姑姑口而出:「能為什麼?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肯定是你那喪心病狂的媽又整幺蛾子唄。」
我怔了一下,隨即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說明白。
姑姑還沒聽完便氣到炸:
「靠,什麼玩意兒啊?!」
「腦子直通大腸吧,怎麼能想出這種餿主意?」
「罵輕了,我就應該直接撕爛的狗!」
剛才去接我時,姑姑讓我和姑父坐在車里等。
沖上樓把我爸媽和弟弟臭罵了一頓。
「砸了也好,以后他們再想欺負你就得掂量掂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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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話,姑父已經幫我盛了一大碗飯,淋上了麻婆豆腐的湯,笑著遞給我:
「發了一通脾氣,肯定壞了吧。」
「你弟特意先學了你吃的這幾道菜,就等著你來了好獻寶呢。」
下午顧著吵架,飯都沒吃,此刻聞到飯菜的香味,肚子頓時咕咕了起來。
我接過飯,拉了一大口。
濃郁的湯包裹著米粒,一下子就藉了我委屈的心。
姑姑笑著給我:「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不是的。
所有吃的,拿到手就得快快地吃完。
不然,宋耀輝會來搶的。
我不給。
我媽就會幫他搶。
可六個,他已經吃了五個了。
為什麼還要來搶我的啊?
為什麼媽媽還要罵我自私、貪、不懂分啊?
可搶到了他也不吃,寧愿拿去喂狗,也不給我。
被我媽強著給宋耀輝背房貸時,我沒哭。
意識到我媽故意攪黃我的相親是想讓我弟吃我絕戶時,我沒哭。
發瘋般將買給家里的東西砸得稀爛,被我媽趕出家門時,我也沒哭。
可此刻。
表弟端著一大盤鹵遞到我跟前時,我竟一下子破防了。
六個鹵。
表弟說,姐,都是你的,慢慢吃。
我把整個盤子抱在懷里,坐在餐桌前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
姑姑把我摟在懷里,連姑父也跟著抹眼淚。
表弟端上了最后一道菜,一頭霧水:
「我手藝這麼哇塞嗎?把你們都好吃哭了。」
10
表弟的假期還有一個月,他自愿每天接送我上下班。
于是我暫時住進了姑姑家,拉黑了那一家三口,也再沒回過那個家。
思考再三,我又重新約了陸霖見面。
見面前,姑姑帶我去商場,選了一件肩的 V 領連。
站在試鏡前,我局促地捂住胳膊和口。
「會不會太暴了啊?」
而且我的胳膊上……
姑姑臉一白,轉幫我搭了雙長款的蕾手套,又地抱住了我。
的在抖,卻還拼命出笑:
「寶兒,改革開放了,沒人通知你嗎?」
強地扯開我的手,著我的下,讓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乖寶兒,你自己瞧瞧,你多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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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終于不再游移。
于是我看到了鏡子里的姑娘。
白肩連勾勒出纖細肩頸,擺隨腳步輕搖,鎖骨邊的碎發都帶著。
像清風拂過的純白茉莉花。
姑姑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的寶兒是最漂亮的。我要有你這長臉,我能結十八次婚。」
在姑姑的一番捯飭之下,我煥然一新,按約定時間到了餐廳。
陸霖比我早到了一會兒,還帶了我最喜歡的馬蹄蓮。
我們正聊著天,姑姑的微信一條又一條。
「怎麼樣?行不行?」
「不行姑姑給你安排下一場。」
「放心,好男人多的是,千萬別將就。」
我趕給姑姑回了消息:「還不錯,可以試試。」
姑姑回了個開心到原地轉圈的表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