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是一系列的話,是把唐承海說懵了。
他和我商量,能不能把他賺到的外快,每個月給他父母打兩千過去。
「他們確實不好,可是我是做兒子的,生來就低他們一頭。」
我當然是不認可這個觀念,但我回頭一想,這是他拼死拼活自己賺的零用錢,每天熬肝熬的,他愿意給,我何必管那麼多呢。
反正沒到我的底線,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一個善良的男人,總比一個不善良的要好吧。
這就當是他善良需要付出的代價吧。
直到這件事被他小姨知道,他小姨這才善意地提醒了我們。
唐承海當時就被氣哭了。
打電話和他爸媽對峙后,他爸媽不僅不愧疚,反而理直氣壯地說:「我生你養你花了多錢?」
9
「現在每個月給你爸媽這幾個錢,你就心疼?真心娶了媳婦忘了娘,就不該養你這個白眼狼。」
那之后,唐承海再也不和他爸媽聯系了。
他拿著升職加薪的錢,終于攢夠了首付,買了一套房子,只寫了我自己的名字。
那天,我們為了慶祝,喝了很多酒。
他醉醺醺地把我攬進懷里:「老婆,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我太弱了,我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你放心,我爸媽欺負我,我認了,誰讓我倒霉,我是他們的孩子。我被他們養大,我欠他們的,但是誰也不能欺負你,誰也不能。」
「你該有的,老公都給你補上,必須補。」
那段時間,他用心地補償我,隔三差五地送朵花似的小浪漫不斷,我們的猶如里調油越發好了。
我以為公公婆婆再也不能出幺蛾子了。
畢竟唐承海已經因為自己心吃足了虧,也不會再相信他們,而一心一意和我過起了日子。
沒想到,我實在是低估了公婆的威力。
唐承海剛升職沒多久,就被公司曾經的競爭對手舉報他在采購項目中收賄賂,調查組專門下來調查,開展多次談話。
他一直安我:「沒事的,老婆,這屬于誣告,要不了多久就能還我清白。」
但是調查了很久,久到唐承海都開始覺得不對勁。
對面咬死了唐承海不僅收了賄賂,而且行賄人有名有姓,孫二虎,行賄金額是兩萬元。
Advertisement
連轉賬記錄都有。
唐承海看了轉賬記錄后,兩眼發黑,因為收款銀行賬號正是我公公的。
即使唐承海是按照正規流程招標的合作公司,但是他解釋不清對方公司的工作人員為什麼要給我公公打了兩萬塊,賄嫌疑依舊擺不掉。
他唯一能爭辯的是:「打款日期是招標完后的三天后,如果真的是行賄,應該是在招標前吧。」
「這有什麼難理解的,先達口頭協議,你做好招標流程,用了他們家公司,他們再給錢。」
調查一時陷困境。
公司表示如果他無法自證清白,那他就必須為此次行賄付出代價。
他怒氣沖沖帶著我就跑到公婆家,質問他們。
我公婆起初一口咬死什麼都不知道,直到他心灰意冷地把打款記錄拍在他們面前。
他先是頓了一刻,然后惱怒地破口大罵:
「人家是沖著我品行好,來和我往,才給了我兩萬塊錢,你怎麼就那麼臉大,覺得人家給你行賄。」
「你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對人家一點幫助沒有,人家為什麼給你兩萬,你沒想過嗎?」
我公公犟著脖子:「農民怎麼了,農民就不能朋友了嗎?你瞧不起農民,你也是從農民的肚子里生出來的。」
「現在你能行了,當了,覺得自己翅膀了,就瞧不起你爸媽了。」
「我還告訴你,人家和我往,和你一分錢的關系都沒有。人家當時說了,就是喜歡我這副爽快的格,誠心誠意和我朋友的,不信咱們現在就打電話過去問問,看看他給這兩萬塊錢到底是沖著你,還是沖著我這個人!」
10
我公公怒不可遏,越說越理直氣壯。
唐承海心如死灰,幾次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爸,這事鬧大了,承海現在因為您收了這錢,說不清楚了。這樣吧,咱不管他是沖著誰來的,咱先把這錢還回去。」
我好聲好氣安,希他能借著臺階走下來。
沒想到他反而得意了:「我為什麼要還?哦,你們自己不孝順,不幫我們還款,現在我自己憑能力到的朋友,賺到的錢還要還回去?世界上有這樣的天理嗎?你們怎麼那麼自私啊。」
Advertisement
「你們說不清楚那是你們的問題,你們就應該和公司解釋明白,你們是你們,我們是我們,來找我們的事算什麼?」
「這樣吧,你們要是說不清楚,我去找你們公司,我能說得清楚,我想他們會給我幾分薄面的。」
唐承海被氣得渾發抖,卻辯不過他的歪理邪說。
我也明白,和他一味糾纏下去毫無意義,而且他有一套完整的邏輯語言系,你不小心還會被他拉進去,然后用他擅長的胡攪蠻纏打敗你。
我吸了口氣,看向一直沉默的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