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跟理論，乖乖地說，「媽，本來我也不想上學了，你們把我帶在邊吧，我能干活。」
我們村里都是留守兒，可像我這樣兩三年才能見父母一面的，全村也是見。
媽媽冷嗤我一句。
「你一肚子歪心眼難怪長不高！城里不招工，就你這樣的，帶過去也是我們一家三口的累贅。」
所以，在他們心里，弟弟才是他們的孩子，他們是一家三口，我是外人。
也難怪上輩子只因我好心扔了一瓶酒，就被他們在暴雪中拳打腳踢到口鼻躥。
不僅如此，他們還一邊將尿壸里的酒灌進我里，一邊罵著。
「林小麥，在村里讀了幾年書你就以為自己啥都懂了是吧？還說什麼吃了頭孢就不能喝酒了！」
「大過年的你咒誰死呢？好端端糟踐了那麼貴的一瓶酒，我看你就是想給我們添堵！」
「你說頭孢配酒說走就走？那好啊，今天咱們就試試看，你究竟走不走！」
他們灌完酒，將我扔在院子里就進屋了。
我頭痛裂，渾都像火燒一樣，吐了一遍又一遍。
我像狗一樣爬過去拍門求救，可他們在里面圍著爐火看春晚，卻沒一個人肯來看我一眼。
新年鐘聲敲響時，我終于不再痛苦了。
我斷了氣，被積雪覆蓋。
第二天早起我媽推不開門，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雪堆，半天才想到那里面躺的是我。
我死了，爸媽卻如釋重負。
他們夫妻兩個互相安說。
「不用太傷心，這些年也沒虧著，一個月五百呢，咱們為沒花錢。」
「小麥走了也好，咱往后再也不用惦記家里這個閨，可以好好地在外頭打工養兒子了。」
可事實上呢，真正花在我上的有幾塊錢？這麼多年以來，他們又什麼時候真正惦記過我呢？
既然這樣，我何必提醒他們頭孢配酒會死人。
那是他們的命運，我沒必要拿自己的命去干涉。
3
我爸的酒喝得很快，大半瓶下肚后，他臉變得很差。
我媽問他怎麼了。
我爸擺擺手，「沒事兒，這好酒勁兒大，喝了有點犯噁心。」
媽媽擔心地看著他，「難了？要不就去吐出來吧。」
啪地一下摔了筷子，「這麼好的酒往外吐？這不是糟踐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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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過酒瓶子，寶貝一樣拿到了房里。
不一會兒，媽媽和弟弟也開始不舒服，我媽先吐了。
等吐完，才發現弟弟臉憋得發青，而我爸人已經昏迷了。
我媽當時就嚇哭了。
這時候也開始干嘔，趕喊我。
「小麥，快去找人來幫忙！」
我慌地答應著，穿上棉就跑。
一推門，暴雪跟上一世一樣，毫不留地落了下來。
我慢騰騰走到村衛生所，發現小大夫回鎮上去過年了。
我又轉到大伯家，才知道大伯去丈母娘家團聚了。
沒辦法，我又深一腳淺一腳折回來，去拍鄰居的門。
在村里人緣不好，摳門得要命，還天天想著占別人便宜。
要不是鄰居心疼我都快凍僵了，可沒人會來我家多看一眼。
進院兒時，房子的大門開著，我媽正攀著門框準備往外走。
是見我遲遲不回來，想自己出來求救。
鄰居進屋時，我弟已經了，我爸也人事不省拉了一兜子。
家里四個人全是半死不活的樣子，大家怕大過年的霉頭，誰都不敢上前幫忙。
最后還是驚了村長，給找了輛面包車。
但雪太大了，路況不好，平常不到半個小時的路，今天跑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趕到鎮衛生院。
醫生聞到我家里人上刺鼻的酒味，皺了皺眉，問，「喝假酒了？」
渾是汗，一直嚷著口，聽了醫生的話，掙扎著說。
「不是假酒，那酒是我大兒子孝敬我的，一百五一瓶，咋可能是假酒！」
醫生嘆口氣，「不管真假，這肯定是中毒了，先洗胃吧。」
我爸最嚴重，頭一個給推了進去。
這時我弟又吐了。
醫生過去看看嘔吐，戴上手套拉出一小塊沒消化完的藥，問我媽。
「這是什麼藥？」
我媽臉漲豬肝，用手杵著頭，「肺炎，吃了頭孢。」
醫生一怔，「這麼小的孩子，吃了頭孢，你們還給他喝酒了？」
醫生聲音很大，我媽哆嗦了一下，「這不是過年嗎，圖個熱鬧hellip;hellip;」
醫生想到什麼，「你們都吃頭孢了？」
媽媽點點頭，「全家都肺炎了。」
醫生滿臉的一言難盡。
我媽連忙抓住醫生的袖子，「醫生，我們是不是吃頭孢中毒了？！我要去告我們村的小大夫，藥是在他那兒買的！他賣的一定是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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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沒搭茬，把我過來，「你看起來沒事，是不是就你沒喝酒？」
我點點頭，「酒太貴，沒舍得給我喝。」
醫生說了句「算你命大」，把手里的筆一扔，沖出門去就喊。
「頭孢配酒了！快過來人給這幾個先催吐！」
我媽還在追問是不是吃假藥了。
醫生沒給好氣兒。
「要是假藥，你們今天就沒事兒了！」
我媽被灌了催吐劑，捧著個盆吐的死去活來。
村長跟著忙前忙后，責怪我媽為什麼吃頭孢還喝酒。
我媽眼神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