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別忘了,我才是您親兒子,那些錢拿回來我一定好好孝敬你,要是放在小麥媽手里,就得帶著去嫁人!」
顯然,大伯猜到了,我媽藏進懷里的,是鎮上那房子的房本。
我靜靜站在漆黑的角落里。
這些年來,大伯每個月都搶我三百的伙食費,這還不算,現在還惦記我爸留下的房子。
算起來,我上輩子的死,也有大伯貢獻的一份力量。
如果他帶來的不是勾兌酒,我最起碼有力氣爬到鄰居家去求救。
既然他貪得無厭,那這一世,一個都別想跑。
……
這輩子心里最重要的,就是我大伯和我弟弟。
現在大孫子沒了,被大伯這麼一攛掇,頓時沒了主意。
「兒啊,能行嗎?現在不都講什麼繼承權嗎?」
這些年村里常來人普法,說得多了,類似的司也越打越多。
茶余飯后田間地頭的,大家就經常當閑話嘮,嘮著嘮著,一知半解地也懂得了些許。
大伯的眉頭跳了跳,極不愿地說,「那就把小麥過繼給我,我養著!」
很吃驚,「你瘋了吧,那臭丫頭就是個喪門星,把爸和小松都克死了,你養有什麼用!」
大伯口而出,「就是手續上變更一下,還跟著你過,怎麼會克到我?」
一愣。
大伯自知說錯話了,趕拉著的手勸。
「媽你不懂,小麥現在是我弟唯一的骨,我弟的東西就都得給!咱們先把錢和房子弄到手,等小麥到了十八把一嫁,還能得份彩禮呢!」
臉上依舊愁雲布,「萬一小麥媽不同意怎麼辦?你原來想過繼小松,不就一直都攔著不讓?」
我大伯家沒孩子,一直想說服我爸媽把我弟給他們當兒子。
他們說反正我爸媽能生,可以再生個兒子。
可我爸媽不同意。
有一次,他們跟大伯說可以把我過繼給他,大伯聽了,罵了我爸一頓。
「你們當我是傻吧,把娃給我,養娃有什麼用,吃老子的飯花老子的錢,早晚都得嫁給別人,哪還記得給老子養老送終。老子養你閨,還不如養頭豬!」
可今天在他眼里,我又比豬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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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我媽大機率不能同意讓他養我,大伯眼里突然閃過一兇。
我打了個寒戰。
我知道我媽不喜歡我,心里只有我弟。
可現在我弟已經死了,畢竟是我的親媽,我跟著,總好過跟著大伯。
打定主意,我去找了我媽。
我進門時,我媽在屋里坐著,也不哭也不鬧。
屋里靜靜的,只剩下燒柴噼噼【啪☆啪】的聲音。
可一見到我,兩個眼珠子就變得锃亮,撲過來開始撕打我。
「怎麼死的不是你啊!你才應該是那個短命鬼!你干嘛讓我男人和我兒子給你擋災啊!」
我拼盡全力掙,回手撓了我媽一把。
我個子不夠高,撓在脖子上,我是用了力氣的,脖子上清晰可見五道痕。
撓完,我全都在抖。
我媽拿手了,見手上有,把大一拍,剛要放聲大哭,我森森地說。
「你知不知道,你死到臨頭了。」
我披著麻戴著孝,瘦得跟竹竿似的在面前杵著,我媽嚇得登時把哭聲憋了回去。
我接著開口。
「我爸死了,我弟也死了,現在只要你一死,家里那點值錢玩意就都是大伯的了!」
我媽終于明白我的意思了,「你是說,你大伯要弄死我?可殺犯法,他不知道嗎?!」
「殺犯法,自盡可不犯法,你男人和兒子都死了,這時候你要是死了,十個有九個半會以為你是自盡!」
我媽哆哆嗦嗦往后躲,突然又拉著我的袖,就怕我被別人搶跑似的。
「小麥,媽現在只有你了,往后咱們娘倆相依為命,媽一定對你好好的。他們這是想吃絕戶啊!媽把房子給你,你救救媽!」
這是第一次,我媽說會對我好。
我雖然不信,卻還是點點頭,「媽,我問你,我爸因為啥死的?」
我媽一臉疑,「不是吃頭孢喝酒嗎?」
「頭孢是咱們買的,那酒呢?酒是誰拿來的?誰知道那酒有沒有問題?」
我媽恍然大悟,「你是說,你大伯買的酒也有問題,你讓我去告你大伯?」
我點點頭,「媽你今晚就走,去鎮上報案,要法醫來查我爸的死因。你要是不去,就等著跟我爸合葬吧!」
6
我媽到底是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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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再為爸爸和弟弟悲傷,穿上最厚的裳,在懷里放了兩個饅頭,趁著夜溜出村。
第二天,家里人找不到我媽了。
大伯大伯娘暗地里沾沾自喜,則坐在我爸的棺材前破口大罵。
「天殺的!男人還沒出殯就跟野男人跑了,就這麼等不及嗎!」
有人覺得事兒不對,提醒我大伯。
「這邊男人和兒子才死就沒影了,人不會真是害的吧,要不去報個案?」
我大伯坐在流水席的桌前,撕了個燒塞到里,腦袋搖的像撥浪鼓。
「咱不把人想得那麼壞,現在是寡婦了,俺老林家想留也留不住,早晚都得走。走就走吧,不耽誤我弟土為安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