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大伯，我從來沒說過這事，好像是我爸在鎮上給我弟買房沒錢了，才不能給那麼多生活費了。」
我大伯的手都抖了，「你爸在鎮上買房了？」
他當時那個表，就像別人搶了他的房子一樣。
我把這些都告訴了警察，另外還說了我大伯一直想讓我弟給他當兒子的事。
于是，警察又重審了大伯。
最后大伯說了真相。
他嫉妒我爸有兒子有房，也知道他送過去的酒肯定要進我爸的肚子，于是弄了兩瓶工業勾兌酒，想把我爸喝壞，趁機要求我爸把兒子過繼給他，而后再一點點侵占我家的房子。
可他沒想到，我爸吃了頭孢，再趕上暴雪天耽誤了救治，人直接死了。
大伯的判決很快就下來了，他判了八年，通知書下來那天，大伯母直接賣了房子，卷款回娘家了。
我們這一大家子七零八落，最后只剩下我媽和我三個人。
沒讓我媽再去外省打工，賣了村里的老房子，我們三人一起住到鎮上的房里去。
我知道恨我媽和我，一直不明白，我爸和我弟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為啥我倆偏要把我大伯搭進去。
所以得跟著我們，誰都別想活痛快了。
我又重新上學了，我媽在鎮上找了個手工活，是把活帶回家的那種，天天看著在家干活，怕出去找男人。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突然對我好了起來。
每天都給我調劑伙食，早飯給我喝牛吃蛋，和我媽喝稀粥就紅腐。
午飯桌上通常都是一小盤葷菜一大盤素菜，再加一碟咸菜。
我吃整盤的葷菜和半盤素菜，剩下的們才會分了吃。
弄得一度我都懷疑會在飯菜里下藥。
所以我那段時間都不敢好好吃飯。
好在十幾年過來的，完全扛得住。
因為媽媽賺的錢只勉強夠房貸，我們的日常開支，基本都是在出錢。
可手里就那點賣老房子的房款，村里房子不值錢，那房子又破，只賣了五千，照這個花法，也維持不了多久。
後來我才知道，每天都出去撿紙殼賣錢。
有那麼一瞬，我是被了的。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聽到跟別的老太太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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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怎麼可能喜歡孫呢？就是孫子沒了天天都想，想得不了了怎麼辦？就只能把孫當孫子看，看著吃看著喝，就像吃進了我孫子里，我這才能好點。要是單提到，我是半拉眼都看不上。」
那一刻起，我的心再也沒起過波瀾。
同時我也知道，既然把我當小松，就不可能在飯菜里下藥害我。
盡管不是真心為了我，但我在的照顧下個子長高了，人也胖了些，皮都表白了。
除了學習，我很去想其他的事，所以績一直很好。
每次看到我的獎狀都會半天，有時候也會說，「小松如果還在，肯定比你學習還好。」
在心里，小松永遠都比我好，就像當初小松沒死的時候，他都胖豬了，卻覺得弟弟很好看，會說我瘦得比猴還難看。
每次提到小松，總是會哭，哭過了就指著我媽勞作的背影跟我說。
「其實早就不想活了，但我得看著你媽把這房子的貸款還完，我大孫子沒了，我不能讓孫年紀輕輕的背房貸。小麥啊，你記住，一定要把這房子守好了。」
這時候，我會笑著抱抱，說你真好。
可我心里知道，本不是真的我真的為我著想。
只是心疼我爸勞碌那些年攢下的這點貧寒的家產而已。
心疼這個曾經把房主定義為李小松的房子而已。
8
國中畢業，我考進了縣里的重點高中。
我去住校了，一年在家呆不了幾天。
高三下學期剛開學時，大伯死在了監獄里。
得知大伯的死訊后，當晚就發了燒。
這些年，我媽和都像著了魔似的，不僅不喝酒，就連有病都不吃藥。
但這次燒的太厲害，我媽給我打電話，說恐怕不過去了。
我到家時，想給喂退燒藥。
還是不吃，讓我媽去找神婆。
鎮上的神婆八十二歲了，姓謝，走路巍巍的。
據說能通靈，會看邪門病。
謝老太太進了屋，瞧了半天，「是讓兒子孫子給纏上了。」
我媽掏了一百塊錢，弄了張黃符燒灰給喝。
謝老太太說，過一個小時要是還不退燒，就拿酒給。
一聽，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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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藥，喝酒，酒，都是最害怕的事。
凌晨的時候，到底還是死了。
鎮上殯儀館的車給拉走時，我收拾著的，問我媽。
「你是故意的，故意把大伯的死訊告訴，對吧。」
我媽喪著臉，「是，我夠了。」
我知道我媽每天都盼著死。
可這輩子的比上輩子膽小了，所以不敢向下手。
上輩子跟我爸把我弄死，一點都沒害怕，大概覺得我是生的，可以決定我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