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那年，我媽當著全班同學扇我耳，把我從教室拖走。 nbsp; nbsp;
「就這麼點破分！還讀讀讀，讀不死你！」 nbsp;
替我退學，把我趕上南下的火車。 nbsp;
去深圳的第一年，我睡過橋，過食，為了一個紅薯，跪地求饒。
我媽為此大發慈悲：「第一年用錢的地方多，你先留著給自己買點日用品。以后每個月打兩千來，還家里的房貸。」
我果斷和斷了聯系。
後來，躺上病床，求我出錢治病。
我笑著出手：「您啊，就早走早超生吧。」 nbsp; 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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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那年的期中考試，我退步了二十多名。 nbsp;
家長會上，班主任剛念出排名，我媽就炸了。
猛地起，抬手打了我一個耳。
長長的指甲劃過我的臉頰。
短暫的麻木過后，臉頰迅速泛腫發燙。 nbsp;
火辣辣地疼。 nbsp; nbsp;
所有人都側頭看來。 nbsp;
我媽著我的腦門，破口大罵：
「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這麼點破分！」
「老子生你還不如生頭豬！豬在卷子上劃拉幾筆都考得比你好！」
班主任連忙下了講臺：「張娜媽，這次是張娜沒考好，平時績還不錯的。」 nbsp;
「我自己孩子怎麼樣我不清楚嗎？就不是學習這塊料！比豬還蠢！」
這樣的辱罵我習以為常。 nbsp; nbsp;
我只是沒想到，我媽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我。
班主任有些無奈：「張娜錯過了英語考試，是你打電話過來，說是家里有事hellip;hellip;」 nbsp;
我媽橫一眼，打斷：「難道還是我故意給使絆子？」 nbsp;
考英語前，班主任火急火燎地找到我，說是家里出事了。 nbsp;
等我急匆匆趕到家時，我媽坐在煙霧繚繞的麻將桌前，連眼皮都沒抬，就丟給我一張銀行卡：
「沒錢了，你去取。」 nbsp;
我氣吁吁：「hellip;hellip;出什麼事了？」 nbsp; 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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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扔出一張麻將：「我要你去取錢！」 nbsp;
哦，讓我趕回來，只是自己懶得下樓取錢。 nbsp;
等我飛奔回學校時，考試已經開始半小時了。 nbsp;
監考老師鐵面無私，不論我怎麼哀求，都沒讓我進門。 nbsp;
英語總分 120，平時我能考 110 多。 nbsp;
這一次，我的英語 0 分。
我媽叉著腰，理直氣壯：「你說你們當老師的，還找借口幫學生掩蓋錯誤，這不是鬧著玩嗎？」 nbsp; nbsp;
白了一眼班主任：「難怪學生就這種破績。」 nbsp;
有家長不滿： nbsp;
「誒，你這人怎麼能這麼說話？」 nbsp;
「你自己孩子不行，怎麼能推到老師上？」 nbsp;
我媽這句話，把班主任里里外外都得罪了。
以后我該怎麼面對班主任？
我不知道。 nbsp; nbsp;
我看到人群中有我最討厭的生。 nbsp;
咧著笑，似乎是很高興我有這樣的遭遇。 nbsp;
那些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刺得我抬不起頭來。
他們說：「難怪張娜格孤僻，媽是這種人，不孤僻才怪！」 nbsp;
「活該在學校被人欺負，你看媽打，都不敢！」 nbsp;
嚨一陣發。
我扯了扯我媽的袖，哀求道：「媽，別說了。」 nbsp; nbsp;
這句話一出來，我媽徹底炸了。 nbsp;
氣勢洶洶地走到教室后邊，拿起掃把，就朝我走來。 nbsp;
有家長生怕波及自家孩子，把孩子護在自己后。 nbsp;
我急忙趴在課桌上，護住腦袋。
有人勸道： nbsp;
「不至于，一次考試沒考好，沒必要這樣打孩子。」
「張娜不錯了，又聽話又聰明，我家小峰能考這樣我就謝天謝地了！」 nbsp; nbsp;
這種夸贊，我從來沒在我媽口中聽到過。 nbsp;
在眼里，我向來一無是。 nbsp;
越是有人攔，就越來勁。 nbsp;
「老子倒霉！生出你個討債鬼賠錢貨！你一來老子的手氣就沒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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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那死爹一個樣！又蠢又憨！沒出息的東西！」
我坐在座位上，埋頭護頭，一言不發。
沉默就好。 nbsp; nbsp;
在我媽發瘋的時候，保持沉默就好。 nbsp;
這是我索了很久得出的生存之道。
每次在牌桌上輸錢以后，就會找我撒氣。
無論我多小心翼翼，多戰戰兢兢，總能找到我做得不好的地方。 nbsp;
有次半夜回來，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搖醒。 nbsp;
「睡得跟頭豬一樣，吵死了！」 nbsp;
「要是你學習能有睡覺這勁兒，還怕考不到第一名嗎？！你就是蠢！就是懶！好吃懶做的東西！」 nbsp; nbsp;
逆著，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nbsp;
細長的指甲掐進我的里，這樣惡狠狠的表，像是恨不得要我去死。
說我的鼾聲吵到了。 nbsp;
我們的房間隔了一條走廊，更何況，我不打鼾。
但這種事發生得實在太多。
我甚至有點麻木。 nbsp;
我沒有求饒，也沒有躲逃。 nbsp; nbsp;
我在等，等罵夠了，打夠了。 nbsp;
我就可以繼續睡了。 nbsp;
而這次，被人搶去掃把后，死死揪住我的頭髮。
「都讓開！老子管教自己的孩子，關你們屁事！」
頭皮像是要被生生撕裂開，疼得我飆淚。 nbsp;
我被迫低頭，跟著走。
只有這樣，才能好點。 nbsp; 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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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我媽把我的東西全都丟出了門外。
我一件件撿起來，塞進包里。
外面打了雷，下起雨。
讓我滾。
弟弟躲在房間里，不敢說一句話。
他的懦弱，和爸爸如出一轍。 nbsp; nbsp;
門「砰」的一聲，關了。 nbsp;
任憑我怎麼哀求，我媽也不肯開門。 nbsp;
我不明白，人人都說，孩子是媽媽上掉下來的這塊。 nbsp;
可我媽，為什麼這麼討厭我這塊？ nbsp;
肚子得咕咕，我一分錢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