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起桃子,冷聲道:「好Ṫṻₘ啊,你就死吧。」
當然不會真的去死。
在撲上來的時候,大樓的保安攔住了。
我帶著我爸離開。
好心一掃而空。
我爸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手足無措,一言不發。
我們沉默著吃完了這頓飯,再一起走回出租屋。
打開門,我才發現,我爸不只給我帶了桃子,還有辣椒、菜瓜、紅薯hellip;hellip;
小小的出租屋,都被這些東西占滿了。
炎炎烈日,他是怎麼背著這一大麻袋東西來的?
「這些這里都有的買,爸,你真是hellip;hellip;」
「我就想給你帶點東西來,你最喜歡紅薯和桃子了。」
憋了很久的那口怨氣,突然就因為這句話,散了。
我抿了抿:「謝謝你,爸。」
他這才終于笑了。
我本來打算帶我爸到逛逛,但我媽實在魂不散。
第二天一早,出租屋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爸強行把我媽帶走了。
9
離婚司開庭那天,我回去了一趟。
弟弟想跟著我爸。
我媽頓時哭天搶地,那副樣子,像是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沒良心的!你們姓張的都是沒良心的!我為了你們一家子付出了多啊!你們說不要就不要了!你們不得好死!」
我毫不留地拆穿了的謊言。
我撥開額前碎發,出一道淡去的疤痕。
「還記得嗎?我五歲的時候,你去麻將館,一去就是一天,家里什麼吃的都沒有,我實在得不了去找你。五歲的孩子,獨自過馬路,我害怕得要命。」
「到了麻將館,你不僅沒給我吃的,還拿茶杯丟我,罵我災星罵我討債鬼,要我滾回去。」
我媽尖聲否定:「你胡說!我本沒做過這種事!」
我繼續一樁樁、一件件地說。
說到最后,我止不住地哽咽。
我再一次,將我的傷口開,淋淋地展示在世人面前。
我厲聲控訴:「你本不配為人母!」
法神凝重。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睛里,都多了幾分同。
我知道,我們贏了。
結束后,我媽威脅我:「我告訴你張娜,我和你爸離婚了,我這輩子都得纏著你,你別想跑!」
「好啊,你有本事就一直守在深圳,吃喝拉撒睡都在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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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不打麻將就手,哪吃得這種苦。
更何況,我換了家公司,小是小了點,但很有前景。
深圳那麼大,找不到我。
沒過多久,我爸告訴我,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二人財產平分,我弟跟我爸。
我媽徹底了孤家寡人。
我的事業穩步向上走。
這幾年公司發展得很快,打算向華中地區拓展業務,派我去當負責人。
這一去,就等于是回家。
我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曾經我以為,逃離家鄉,就能忘掉那些不堪的痛苦的回憶。
可不是的。
有些記憶太過痛苦,痛苦到,仿若昨天。
我永遠也忘不掉。
現在,我不想逃了。
回來那天,我爸特意為我接風洗塵。
我弟從學校趕回來:「姐,以后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
我笑著說好。
我爸五十歲生日,大辦特辦,還特意請了表叔一家人。
我是分公司負責人的事,早在親戚之間傳開了。
他們像是聞到了味的鯊魚,都高高興興地來了。
表嬸試探著問:「娜娜,你都是一把手了,有沒有什麼好崗位給我們家小豪的啊?他不想讀書了,就去你那兒打工唄。」
表叔跟著附和:「娜娜剛來我們家那會兒還是個小孩子嘞,現在都長這麼大了,出人頭地了!」
碩的表弟笑著說:「我的第一部手機,還是表姐給我的嘞!表姐一直都對我好!」
我弟頓時就怒了:「你要不要臉,那是給嗎?你那是搶!」
表嬸連忙把表弟護在后:「誒!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說話呢?你姐那會兒在我家又吃又住的,給個手機怎麼了?」
「張娜,不是我說啊,要不是我們,能有你現在嗎?要你給你表弟安排個工作怎麼了?又不是要你的命!」
道德綁架這一套,這家人出奇地擅長。
我點頭應好:「可以啊,給我當書。」
表嬸面上一喜。
我繼續說道:「就像我以前在你家早餐店幫忙那樣吧,三點起床干活,一分錢沒有,當然,包吃包住。」
他們的臉頓時變了。
我胡謅:「對了表嬸,有件事表叔不讓我告訴你,我以前看到過他和隔壁嬸兒攪和在一起,瞞著你可憐的,我大發慈悲跟你說一聲。」
「哦對,表弟也知道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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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寵小兒子嗎?
那我偏要他們心生嫌隙。
所有人探究的、幸災樂禍的目,都落在他們一家人上。
表嬸臉上掛不住,罵道:「你這個賤貨!你瞎說什麼?!難怪你媽說你是個白眼狼!連自己的媽都能拋棄,我們竟然還想著指你!」
我弟直接掀了桌子:「你再說一遍?誰是賤貨?!」
我驚訝地挑眉。
在我的印象里,他還是那個不就躲著哭的孩子。
是那個,在我離家時,把攢下來的零花錢全都塞給我,一直在窗邊目送我離開的膽小鬼。
可這會兒,他站在我前,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你們一家人才是吸蟲!我姐不打你們就算好的,還想要我姐給你安排工作?什麼工作,當廁所嗎?滿噴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