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不明說,但我知道,他不想讓你委屈。」
王敏說到委屈這個字眼時,我眼底灼紅,鼻子酸酸的,忍住要噴涌而出的眼淚。
沒回頭看王敏,只是甕聲甕氣地說:「進來坐坐吧!」
我給王敏倒杯茶,和面對面坐下。
像見新婦見家長一樣,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見著我一個十八歲的娃,竟然還張怯,哭笑不得。
王敏把兩個白紙袋子往我這邊的桌面上推了下。
「小非,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給你買了兩套子,希你喜歡。」
我垂了垂眉目:「可是,我從來不穿子。」
我們的校服,有一套是子的,有一套是子的。我來回洗著那套子穿,我渾是傷,我怎麼穿子?
我抿下,把這話岔過去了。
「這子拿去退了吧,沒必要花這些錢,你跟夏一江認識多久了?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都說二婚的人得很,你嫁過人,有個兒子,你能看上夏一江哪一點?」
王敏手指來回著:
「我跟夏一江認識有五六年了。先說說我的況吧,我是河北人,結婚也早,二十歲就結婚了,後來一直生不了孩子,是我的問題,我們就抱養了一個男孩,我原以為,這樣也能天長地久。不過,後來他在外面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就跟我離婚了。」
王敏說起這些事,沒有多悲傷的愫,倒像嘆往事一般。
「後來我帶著兒子,無分文,隨著表妹來到這里。我在一間鞋廠做事,我來這里第二年就認識夏一江了。」
說到夏一江,王敏目溫和了許多。
像我們在文章里看到的那種。
提到自己喜歡的人,眼里都冒著小星星,王敏滿心滿眼都是幸福,都快溢出來了。
對上我的目,王敏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怔了下,不慌不緩地把目收斂回來。
不疾不徐地說:「夏一江在別人眼里是什麼樣子我不在乎,但我們知道他不壞,他那些年做混混也是被無奈。」
「一個十歲的孤兒,要是不混著點兒,他怎麼活得下去?可我不管他怎麼樣,他是我們的英雄。」
我忍不住多瞟兩眼王敏。
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姑娘,不是沒經歷風雨的丫頭,竟然說夏一江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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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這句話我應該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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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那麼多時間跟你兜圈子,我還是那句話,別人躲著夏一江唯恐不及。你如果真的想跟他一起過日子,你就跟他說去,他想跟什麼人過下半輩子,我也沒意見,當然,我的意見也起不了作用。」
王敏苦笑,輕搖頭:「我和他認識幾年了,他卻一直都拒絕我,他說他有小非就足夠了。」
王敏繼續說:「我以為小非是夏一江的媳婦,後來我才知道,小非只是一個與夏一江沒有緣關系的兒。我問夏一江,為什麼會替別人養兒。」
我自嘲地笑著說:「也許是他上輩子殺放火了,就是垃圾也要撿一個養著吧。」
「小非,你真的像夏一江說的一樣,自尊又自卑,脾氣得跟石頭一樣。」
我看著王敏,我倒想聽替夏一江說出心里話:夏一江為什麼會留下我?畢竟這件事,也困擾了我很多年。
王敏聲說:「夏一江說,他十歲就是孤兒,他失去父母,就像個多余得連狗都嫌棄的人。可你在他懷里的,很依賴他,尤其是在你媽走后,你似乎很依賴他,對他不哭不鬧,了吃飽了還陪他玩,對著他笑,他就不忍心把你送走了。」
「怎麼可能!」
「怎麼就不可能?」王敏定定地看著我,「夏一江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是怎麼把你一個月子里的丫頭養大的?他沒錢給你買,就給你喝他熬的米湯,一勺一勺地喂你,你不肯吃,他能一天都拿著那個勺子,哄著你。」
「這些都是夏一江跟你說的?」
「夏一江的心里你最重要。他叛逆是為了保護自己,可骨子里他不壞,你小時候和他親,還他爸爸呢。可是,人一旦長大,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夏一江想與你親近,卻不知如何親近了。」
我雙手著茶杯:「阿姨,夏一江飄搖了半輩子,如果你跟了,就不能再拋棄他。」
「謝謝你。」
「我知道!」
王敏看向我,目不再怯,坦言:
「小非,你和夏一江很像,外冷熱,要是沒有你,他也許會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打架斗毆。他說你人小鬼大,喊警察,看他挨打你都敢用搬磚拍人,如果沒有你,他……我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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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眶微,聽不得這些話:「阿姨,你又扯遠了。」
王敏卻紅了雙目。
拉過我的手,著我的手背。
第一次被人這麼溫地對待,我忍不住流淚了,我側昂過頭,生生地把淚水回去。
「小非,那天把你送走,夏一江哭得像個小孩子一樣,一把鼻涕一把淚水,他拉著我的手說,他舍不得你,可是你親媽。」
見我沒說話,王敏繼續說:「小非,夏一江為了你,連煙酒都戒了,這張卡上的錢是夏一江這兩年,一點一點地存進去的,他說要給你讀大學用,不管你考的是什麼樣的大學,他都會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