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
「你跟夏一江很,他為什麼把這張卡留給你,而不直接給我?」
王敏直言:「夏一江說,你子急,有骨氣,他給你你肯定也不會收的。把錢放在他上,他怕留不住。這筆錢是他給你準備的。」
夏一江說的確實是實話。
有一次學校要錢,因為之前和夏一江鬧別扭。
我不好意思開口,就自己天天放學跑出去撿破爛賣錢。
我與夏一江的故事,說上十天十夜也說不完。
「這張卡你拿回去,誰給你的,你就還給誰。至于你想跟夏一江過日子,那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我不反對。前提是你要想清楚,你跟了他,就要跟著一輩子了,他經不起再一次折騰了。」
王敏有些激,說話都有點哽咽:「小非,我是結過婚的人,像我這樣,拖著一個孩子,又不想讓孩子氣,我原想著,自己跟孩子過一輩子就得了。可是遇到夏一江,我就改變想法了,我們都是苦命的人,找一個知冷暖的人一起過日子好,我跟夏一江認識的這些年,我相信我能跟他走到最后。」
王敏眼角抬了抬,在屋里掃視一番。
「夏一江擔心我跟他在一起,會讓你委屈,既然他開不了這個口,那我就自己來找你。小非,你別怪阿姨唐突。還有這房子,夏一江說過,要留給你的,就留給你,阿姨不會要的,你放心。」
「這房子是夏一江父母留給他的,這就是夏一江的。」
夏一江的確說過,這房子是留給我的。
就連那幾年被得最時,他都沒過賣房子的念頭。
他說過,這破房子,要留給我,有瓦遮頭。
15
夏一江回來時,看到我做了一桌子的菜。
他有些嚇著了,手掌來回著他那件沾著油跡的長衫,往廚房里湊過來。
「小非,今天怎麼做那麼多菜?」
「今天不但有菜,還有酒。」我拿著一瓶老窖出來。
夏一江愣了半會兒,他拿著那瓶老窖,細細觀看。
「這是真酒,小非,這個最便宜也得好幾百吧,快抵得上咱們一個月的生活費了,你買這個干什麼?」
我看著夏一江,心里百集。
這個男人,蹉跎半生,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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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他,恨過他。
但我從來都想他好好地,在心里這才是我的家。
夏一江慌了,哄著我:「小非,你別嚇我,怎麼哭了?是不是哪個王八蛋欺負你了?你告訴我!」
我抹下眼角,沖著夏一江說:「一年前你挨家挨戶去道歉,哪里還有人會欺負我?」
張嬸兒這個大嗓門,第一次聲語地跟我說:
「嬸兒就大嗓門,沒有兇你的意思,小非可別難過。」
原來是我從顧思琪邊回來時,夏一江知道我了那麼多委屈,他竟沒有喊打喊殺,而是買了水果,挨門挨戶,低聲下氣地去求別人原諒。
這是夏一江第一次學會不用暴力解決問題,他為了我,求人原諒求人包容。
怪不得從那以后,我放學的路上,有人還會紅著臉和我打招呼。
人就是這樣,你說他壞他會落井下石,你說他好他會雪中送炭。
夏一江訕笑,他心虛地問我:「王敏來過了?」
「嗯,來過了。這酒是用給我留下的卡買的。怎麼你心疼了?」
夏一江像傻狍子一樣地笑:
「那錢反正也是給你的,你怎麼花就怎麼花。我管不著。只一點別再給我花了。」
我倒了兩杯酒。
「來吧,你想得,僅此一次。知道你好這一口,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我端起酒杯,夏一江連忙奪了去。
「小非,這酒度數高,不適合你喝,你還是小姑娘呢,上學得用腦子呢。」
我看著慌張的夏一江,不覺有些好笑,心也酸得難。
「我長大了,都滿十八周歲了,還有兩個月就高考了。夏一江,你是想別人教我喝酒,還是你教我喝呢!」
夏一江杵在那里許久,把酒杯遞還給我:
「那就嘗一點,就抿一下。」
「行,那你答應我,以后也只能喝一小杯。」
「真的長大了,知道管我了。」夏一江恍惚地笑了。
我淺淺地抿了一小口酒,辣得嗓子就像著火了。
「你也是上了大學不許在外面喝酒,要喝就回來咱們一起喝。」
我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好好和夏一江說話了。
這樣喜悅的飯桌上,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恍惚地覺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那你喜不喜歡王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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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江許是上來酒勁了,臉泛著微紅,聲音都染了幾分微醺。
「那你呢?喜不喜歡王阿姨?」
「王阿姨人好的,一看就是賢妻,不招搖踏實過日子。我約了星期六過來吃飯,但是如果你不喜歡,那就算了吧。」
「什麼就算了?」夏一江瞬間酒醒一半,忽然反應過來,「好呀,你還敢拿我開玩笑了。」
這時候夏一江就像個孩子。
酒喝得有些上頭。
我借著酒勁兒,把這些年心里想問卻一直沒有問的話直接說了出來:
「夏一江,你跟我媽,是怎麼認識的?」
夏一江神黯然,放下酒杯。
「我爸媽在我十歲時就出車禍去了,聽說賠了有十萬多吧。那時候,我還小就只知道想我爸媽,卻不關心有多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