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握住了我腰間的香囊:
「明日開始,日日來我這里。」
「有事考你,都考過,就放過林朝來。」
晴天霹靂。
他一把扯掉我的香囊,朝我搖搖:
「信。」
說罷,他又把自己腰間的玉佩解下來,系在我上:
「換。」
第二日,我被迫履約。
回來的路上,我步履沉重。
林朝來啊林朝來。
我為你的命,真是付出了太多!
誰能想到,今天一見到我,蕭纓歸就丟給我五十個書生的文章,讓我從中擢選十個可用之才。
選完還不夠,還要把我選的十個人后續政績給我,讓我從中選人提拔。
最后給我看他們實際的后續發展,要是選出臣,就狠狠嘲笑我一頓,再繼續加選。
一天下來,我已經被榨干了。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
看財報、定律法、審牢獄……
蕭纓歸好像要把我培養千古一帝。
這個想法嚇了我一跳。
那日,我終是忍不住,朝蕭纓歸開口:
「在鄺城的客棧那天,你是不是不想救我來著?」
當時況急,我未曾多想。
回來知道夢境為假后,很多被我忽略的疑點都涌上了心頭。
蕭纓歸手下的驚詫、臨時找馬車耗費的時間,無一不證明,他救我,本就是計劃外的事。
「我那個時候想,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和那個位置,那就拿去吧,如果可以的話,就放過我皇弟和母后一命。」
「但是,我現在有了新的想法。」
「蕭纓歸,你為什麼最后還是救了我?」
「你所求,到底為何?」
蕭纓歸聽了我的話,霍然起,轉走。
我卻再不給他逃避的機會,快步追過去,一把拉住他。
我攔在他面前,斬釘截鐵:
「讓你改變主意的,是我嗎?」
蕭纓歸還要兇下去:
「今天我教你的東西,明天我和你比一場,你輸幾局,就把林朝來砍幾塊。」
我卻不再給他轉移話題的機會,扯住他的手腕,踮腳吻了上去:
「那我想要你。」
13
我出息了。
我竟然非禮了蕭纓歸。
我本想他一把,試出他真正的心思。
誰承想,那日被我強吻之后,他竟然一抹,轉走了。
反而開始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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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忐忑,不會猜錯了吧?
我惴惴不安沒幾日,就徹底沒了琢磨的心思。
因為父皇的病再次加重,陷了多日的昏迷。
勢急。
父皇病重,各方勢力必定蠢蠢。
我下令封閉宮室,將知的太醫和侍全部困在殿,封鎖消息。
同時,以父皇和東宮的名義連發多條詔令。
調軍、蓄積水、查探消息、籠絡朝臣。
比起當時在淮南府那一仗,我可用的人實在是之又。
但無論怎樣,我都不能坐以待斃。
我突然意識到,在蕭纓歸近乎變態的訓練里,我不僅對政事逐漸練,改變的,更是我的心態。
出去談中書令前,我叮囑林朝來守大殿,一步都不能走。
林朝來看著我,眼神同樣復雜:
「皇姐,你和之前不一樣了。」
然而我們都沒想到,千防萬防蕭纓歸,誰知兵部尚書竟勾連京營統領,妄圖擁立我父皇的侄子。
兵馬一路勢如破竹。
我做的排布終于見效,朝臣府兵、宮中守衛、軍形了數道屏障。
然而,他們的兵力還是太過強大,我竭盡全力,也只撐到了第二日的黎明。
我支應林朝來:
「這個時候,百已至。」
「到正殿去,問問他們,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做臣賊子嗎?」
叛軍已至,為首的林巍竟然已經披上了不倫不類的龍袍。
「聽聞皇叔父有難,做侄兒的,自然來要幫忙解憂。」
「林朝來,你為東宮太子,為奪帝位,竟然害死親父。我今天就來替叔父報仇。」
我冷笑一聲:
「臣賊子,何須飾!」
「既然起兵造反,就別打著虛假的旗號,我也敬你是個男人。」
我站在上首,虛張聲勢:
「父皇尚在,你休在這里胡言語。」
我說謊了,在昨夜戰之時,父皇終究還是沒有撐過去。
可我知道,這樣的話并不能嚇住林巍。
他人在此地,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然而,當他揮刀而起時,就像夢中那樣。
殿外的蕭纓歸張弓搭箭,將他一箭穿心。
蕭纓歸的勢力是林巍的數倍,眼下如砍瓜切菜,把叛軍清掃掉。
他一銀甲濺了不漬,逆上殿,更如修羅惡鬼。
林朝來把我擋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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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纓歸,我可以現在就下禪位詔書,放我母后和皇姐一命。」
蕭纓歸卻沒理他,而是將目投向我。
對上他沉寂的目,我心念一。
下一秒,猜測變為了現實。
他跪下來,朝我道:
「臣蕭纓歸恭迎公主殿下,登基。」
林朝來愣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蕭纓歸,突然興高采烈地跳下了臺階:
「哈哈哈哈太好了我不用當皇帝了太好了哈哈哈!」
我:「……」
眾朝臣:「……」
番外·蕭纓歸
年之時,我的父母便因府苛政雙雙去世。
是我的老師收留了我。
他說我是可造之材,日后必大。
他說天下將,需有人重整乾坤。
老師說得對,天下已經三代不出明君,生靈涂炭。
我的老師是個有見識的人,但是在我做的第一年,他就死在了政治斗爭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