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房賣的錢可以抵新房的余款。」
「新房可以拎包住,傢俱什麼的都不要了吧。」
他們看到我,立刻朝我招手。
「小糖,你一起來幫我們算算賬,你年輕腦子好使。」
我盡量用最尋常最平靜的語氣問。
「還會和我們一起住嗎?」
5
我爸頭也不抬,隨口答道:
「那當然,我是長子,要承擔你的養老責任的。」
我媽微微皺眉,卻什麼也沒說,繼續用筆算著什麼。
一些我忽略的細節赫然浮現出來。
我有兩個兒子的。
我媽也曾經抱怨過,為啥我不去我二叔家。
我爸說:「侄子是男孩,和我媽一起不方便。」
我媽就再也沒提及。
我媽不是那種逆來順的格。
曾因為我爸出差忘記給帶當地特產而大發雷霆,著我爸坐長途車再次買一遍,才結束這件事。
自從搬過來,舅舅再來我家打秋風,我爸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兩人也鮮為了各自的原生家庭吵架。
他們之間似乎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而我就是那個可以犧牲的砝碼。
「我就不配擁有自己的房間嗎?爸爸媽媽,我們家不是沒那個條件,為什麼偏偏委屈我呢?」
我再也制不住委屈和怒吼,吼完后,渾抖,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嘩嘩直流。
面對我的崩潰和憤怒,我爸媽卻顯得異常平靜。
我爸搖頭嘆氣:「你知道了?」
我媽拿紙巾給我眼淚,嗔怪道:
「你上大學回來住不了幾天的,何必浪費一個房間。媽媽告訴你,三居室采不好,沒很影響健康的。」
「那個大兩居房間都朝南,格局也好。說句難聽的,你年紀放在那了,等去了,以后還不是只屬于你的房間。」
我媽絮絮叨叨的,我只捕捉到一句話。
「何必浪費一個房間」。
「所以在你們心里,覺得我是兒,遲早要嫁出去,是外人,不配有個房間,或者格外留個房間也是浪費。如果我是男孩子,你們會給他一個獨立的房間嗎?」
屋里死一般寂靜。
此刻我才理解劉丹的話,呵呵,政策獨。
多麼諷刺啊,我引以為傲的獨份,只是父母的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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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媽都是制,不能因為生二胎生兒子丟了前程。
他們雖然只有我這唯一的兒,但他們心中依然有個「形兒子」。
6
我爸媽終于放下手中的計算和筆。
我爸先反應過來,帶著被穿心思的難堪和憤怒:
「不孝,養你這麼大就為了質問我們?
「人家山區的娃娃書都沒得讀,早早就嫁人給家里還債,你還挑三揀四的,真是慣壞你了。」
我爸吼完一直氣,我媽一邊給我爸倒水讓他喝下,一邊責備地瞪我:
「你這孩子,怎麼又鉆牛角尖啊。」
「媽,舅舅家的新學區房你出了不力吧,你的侄子能讀重點學校了。」
「爸,小叔家的兒子聽說要讀民辦本科,你負責高昂的學費嗎?」
我爸媽的臉有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轉為憤怒。
「你舅舅就一個兒子,當初前程重要。」
「你堂弟是我們李家唯一的,以后是你的娘家人,你別怪氣的。」
我笑了,笑得前俯后仰,眼淚糊了一臉。
我親自打破了自以為是的真相:我是家里全部寵的獨。
我媽擔憂地拉著我爸。
「咱閨怎麼了這是?」
我爸冷哼一聲,「都是你慣的,孩子隨便養養得了。」
我媽不服氣:「你怎麼不隨便養養你那不的侄子,公辦本科都沒考上。」
我爸嗆聲:「你弟弟家兒子又有多厲害,才小學就考不及格。」
兩人爭執起來,沒注意我已經回了房間。
可能大鬧了一場,我的緒反而平靜下來。
我打開電腦,把志愿全部改了兩千公里外的北方。
此不留我,自有留我。
晚上爸媽像沒事人一樣,敲門喊我去客廳吃晚飯。
察覺到他們略帶不自然的目。
我看著桌上我吃的飯菜,和以往一樣興尖,給足了他們緒價值。
「哇,晚飯很盛,你們的廚藝可以比肩大廚師啊。是慶祝我們即將喬遷新居嗎?」
爸媽對我表現的「毫無芥」很滿意,兩人相視一笑,小聲嘀咕。
「我說嘛,咱閨和我們哪有隔夜仇,就是小孩子心,這不就好了。」
「是是是,這才是我們不風的小棉襖。」
我爸喝了一點酒,慈的目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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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糖,以后讀了大學每周都回家吃飯,爸爸做你最喜歡吃的菜。」
我媽一邊端茶,笑著搖頭:
「瞧你把閨慣的,到時候又賴我上。」
而我急著吃飯,沒空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嗯嗯」。
「瞧,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小孩一樣,都是你寵的。」
「咱就一個寶貝,能不寵著嗎?」
我也跟著他們一起笑,顯得沒心沒肺。
7
我們的親子關系似乎比以前更親了。
因為我高考績很優異,我父母的同事總是邀請我們一家三口聚餐。
其名曰,讓他們傳授育兒經。
我爸的學校還出了表彰信,我媽的科室也發了獎勵。
我爸滿面春風,我媽也似乎年輕了十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