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這才放緩了聲音:「這錢算爸媽借你的,等房產證下來了我就去辦抵押貸款,你結婚的時候把彩禮跟嫁妝一起給你,咱們家面子上也好看。」
電話掛斷,我一抬頭,看到陳科已經拿著車鑰匙等在門口了。
5
我抓起外套就跟他一起出了門。
從浙市到我家有八百公里,路上需要近九個小時,今天陳科剛開了一天的車回來,現在又要往回返。
理智回籠,我不由有些愧疚。
「剛剛真的抱歉,你提醒得對,那張照片的確是有問題,我不應該說話那麼重,甚至還要分手。」
陳科笑著給我系上安全帶,了我的頭髮:「你的心我能理解,關心則。」
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緩緩開口:「曉曉,我有句話我想了很久,還是想對你說。
「你爸媽可能并不像你想象中那麼你。」
我沒太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茫然地看著他。
他再次開口:「或者說,他們本就不你,你們家重男輕的程度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嚴重。」
我下意識地反駁:「怎麼可能,我爸媽供我讀研,我弟弟只讀了個吊車尾的大專。
「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我爸媽在教育上為我投資,就是我最好的證明。」
夜沉沉,高速路上的燈縹緲,陳科手握著方向盤,聲音不不慢。
「那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提及這事,我不由有些窘迫。
那時候我剛剛實習,每個月工資只有兩千四,了押一付三的合租租金,上只剩下三百塊的生活費。
我給媽媽打電話,想讓打點錢給我,只要能撐到下個月發工資就好了。
可媽媽在電話那端嘆氣:「你弟大專畢業找不到工作,咱們小區門口的Ŧųsup3;超市正往外轉讓,我跟你爸尋思著盤下來給你弟弟干,好歹是個營生。
「要我說,你就不該留在那里,城市大力也大。超市還缺個收銀員,雇外人我也不放心,你能回來最好了。」
我不同意,在電話里跟媽媽起了爭執:「媽,我當初拼命學習考上名校,難道是為了干收銀員的嗎?我這麼多年的努力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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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被我反駁,也來了氣:「你翅膀了,我管不了你。你既然這麼氣,就別手跟我要錢。」
我買了兩箱袋裝泡面,靠三百塊撐了一整個月。
最后因為營養不良暈倒在工位上,是陳科抱我去的醫院。
「寶寶,錢在哪里就在哪里,人之間如此,親人之間亦是如此。」
陳科的話讓我陷沉思。
爸媽從小就夸我懂事,績又好,是讓他們驕傲的心小棉襖。
不像弟弟,從小就不讓人省心,以后他們能依靠的只有我了。
我當時自豪極了。
讀大學后,更是在媽媽抱怨弟弟高考沒考好,需要花高價讀本地的大專才能有個大學學歷的時候,主提出我可以辦助學貸款,還可以做兼職補生活費。
真算起來,我整個大學及讀研期間,只有大一的學費是跟家里要的。
我仍不死心:「我媽刀子豆腐心,你不知道,從我十二歲開始,我媽就開始給我攢金飾了,每年 10 克,到現在就算折現,也有十幾萬了。」
我著頸間的吊墜,是去年我生日的時候媽媽給我買的。
陳科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寶寶,這樣吧,咱們打個賭。」
「我賭你爸媽是為了你手里的彩禮偽造的診斷證明,而且你所說的金飾,應該也是假的。」
我瞪大了眼睛,將吊墜取下拿在手里端詳。
「這兩件事,但凡有一件我賭輸了,任你置。」
陳科自信滿滿。
不知為何,我心底有些發虛:「那如果,我輸了呢?」
陳科笑了:「那咱們婚期提前,你回來就跟我去領證,怎麼樣?」
我將吊墜攥在手心,硌得有些疼。
「好,一言為定。」
6
到家的時候天已破曉,陳科滿臉疲憊,強撐著在我家旁邊的賓館開了房,倒頭就睡。
我心里記掛著媽媽的病,睡意全無,決定直接回家。
我用鑰匙擰開門,和原本應該在醫院等待手,現在卻在廚房忙活著做早餐的媽媽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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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幾秒鐘,高聲把爸爸了出來。
爸爸著眼睛,半晌才開口:「曉曉,你怎麼回來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解釋道:「那個,醫院太吵,你媽睡不著,我們就先回來了。」
爸爸轉頭面向媽媽:「我就說,兒是最心的,這不是一聽說你病了,連夜就趕回來了,偏偏你多想,還說什麼兒不管你了。」
媽媽把手朝圍上抹了抹,接過了我手上的包。
「哎,你這孩子也真是,小龍跟你爸都在家呢,你工作那麼忙,千萬不敢耽誤了。」
我按捺下心中的疑云:「媽,我怕銀行轉賬出岔子,專門趕回來的。」
「我帶著卡直接去醫院窗口繳費,這樣不會有限額。」
爸爸卻一改昨晚在電話里的催促:「不急這一時,現在醫院還沒上班,你趕了一夜的路,先睡會吧。」
我點了點頭,回屋關門,直接找到我平時存放金飾的保險箱。
里面是從十二歲到現在,每個生日媽媽給我買的金飾,整整齊齊地躺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