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傅索把工包往我面前一摔:「行,你報警,你不報警我還要報警呢!
「白耽誤我半天功夫,還反說我是賊,我要告你污蔑。」
爸爸急忙搶走我的手機,對師傅堆著笑臉連連道歉:「真是不好意思,讓您白跑一趟。」
他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五百塊錢,塞到師傅手里:「我們自己家里的事,鬧誤會了,您趕走吧。」
爸爸手忙腳地把回收師傅的工包裝好,邊說邊把師傅往外推。
我在后面追著不放:「哎,爸,他說咱們家的金飾是假的,你怎麼能讓他走了呢?
「你有種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
剛才還虛弱得起不了的媽媽此刻也顧不上臥床了,從病床上撲下來,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爸爸把怒意滿滿的回收師傅哄走,轉吼我:「行了!人家帶著這麼專業的工,不會出錯的。」
我著手指著桌子上的金飾:「什麼意思?你是說媽媽這麼多年都是給我買的沙金?
「而你們,打算讓我帶著這一兜子九塊九包郵的金飾去嫁人?你們不是說怕我在怕婆家直不起腰嗎?原來就是指著這樣的陪嫁給我撐腰啊。」
媽媽還在垂死掙扎:「媽沒有,是不是你在路上沒看好包,被人給調換了?」
沒想到直到現在,他們還想用這麼弱智的謊言騙我。
我冷笑一聲,拿起媽媽的手機:「媽,你不會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購買記錄這種東西吧?」
媽媽慌了,蹦著要從我手中奪回手機。
我也不跟爭,找到購買記錄后把手機扔回給。
「我猜,最開始的兩年,你還不會網購,所以那兩件是在線下買的金包銀。後來你學會了在拼夕夕買東西,之后的十幾件都是沙金的了。」
媽媽一臉灰白,無措地看向爸爸。
爸爸冷哼一聲:「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還搞這麼一出,是故意給我們難堪的嗎?我可是你爸,你看我出丑得意了?開心了?」
我笑著點了點頭:「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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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們像小丑一樣在我面前上躥下跳地表演,我開心的。」
9
爸爸氣得渾抖,指著我說不話:「你這個不孝,你媽還病著,就算你不舍得出錢,你也不用這麼氣吧?」
我雙手環抱著自己,扯了扯角出一抹諷刺的笑意。
「謊言說多了,說謊的人還真的會誤以為自己說的是真話。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那張拙劣的 P 圖能瞞天過海吧?」
爸爸這才真的慌了:「你,你都知道了……」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可依然困。
這麼多年,爸媽表現出來對我的,都是假的嗎?
我執拗地想知道似乎已經昭然若揭的答案。
「咱們家是雙職工家庭,并不算缺錢,我讀大學相當于自費,畢業后也沒跟你們再要過一分錢,甚至在轉正后每個月還給你們轉三千。
「你們為什麼要用這種百出的謊言騙我呢?真的像陳科所說,是為了我手里的彩禮錢?」
爸爸沉著臉了煙,只剩煙的時候才緩緩開口:「這件事,其實都怪你。
「陳家買的車啊,房啊,我們又不到,只有彩禮,彩禮向來都是給方父母的,等你結婚的時候我們再斟酌著給你一些當陪嫁。
「可你一聲不吭全都裝到自己包里,當著那麼多親戚的面,我們也沒法說什麼,才想到用這個辦法讓你把錢拿回來。
「其實如果你當時就把錢給你媽,我們本來只打算留一半的,剩下的會當嫁妝陪送給你。」
我沒想到直到現在,他們還要倒打一耙。
原來在他們看來,能返還給我一半的彩禮就算是對我夠好了。
他們沒想過,我住著婆家的房子,開著婆家買的車,若是再沒有錢傍,以后的日子會不會難過。
「那弟弟呢?你們前兩年給他盤下超市,又給他買了房子,得一百多萬吧?整個家底都掏給他了,現在僅僅是不能給他全款買車,就讓你們覺得虧欠他?甚至不惜詛咒自己患癌癥也要騙來錢給他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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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坐在床邊抹淚:「那怎麼能一樣,你弟弟是男孩子。
「你聰明又嫁得好,以后肯定過得不會差的,可你弟弟不行啊,要是我們不幫扶他一把,他就娶不到老婆,以后的日子本就過不下去。
「你當姐姐的,干什麼計較這麼多,手指頭里多出來一點,吃點虧又能怎麼樣?」
我仰頭笑著,眼淚卻顆顆掉下來。
這麼多年來,我拼命向他們證明自己的優秀,到頭來卻理所當然地被他們當供養弟弟的包。
我越優秀、越能干,他們就覺得弟弟越可憐,越心疼。
我現在才明白,不你的人,你再怎麼努力也不你。
那就算了。
我抹了把臉,直起腰。
「或許吃點虧不能怎麼樣,但是我不愿意總當吃虧的那一個了。」
10
我回到酒店,在陳科懷里沉沉地睡了一整天。
回到浙市,我的心才慢慢好轉。
返程的時候是我開的車,我直接開到了民政局門口。
陳科眼中是不住的欣喜,上卻還矜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