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反復勸著我,再忍忍。
為了方便他起夜,兒子在他床頭裝了一個鈴,每次需要就按鈴。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前列腺出了問題。
他總是尿頻、尿急、尿不盡,一晚上能起四次夜。
我也被迫好久沒睡過一個整覺。
看著鏡子里憔悴的自己,短短一個月好像老了十歲。
我下定決心,自己花錢也要給他找一個保姆!
中介效率很高,第二天,保姆就來報到了。
來的是一個比我大幾歲的山東大姐,格爽朗。
呂大姐干活麻利,說話也直率:
「你們中午想吃點啥?」
王大川自顧自開始報菜名:
「紅燒,油燜大蝦,炒腸,糖醋魚,木須,土豆牛腩。」
呂大姐傻了眼:「冰箱里也沒這麼多菜啊。」
我有些無奈:「別聽他的,做兩個家常菜就行。」
王大川有些不爽,「啪」的一下又摔一個杯子。
「你家這口子脾氣真是有點大。」
我彎下子幫忙撿玻璃,輕嘆了口氣:「他是我前夫。」
呂大姐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開口:
「妹妹,你可真是心善啊。」
5
中午吃飯,王大川又開始唧唧歪歪:「這菜也沒點味。」
呂大姐連忙道歉,又趕嘗了一口:
「有鹽吶,大哥你口味還重。」
「我就吃點辣的!」
呂大姐看了我一眼,語氣了然:
「我特意沒放的,桂英妹子不能吃辣。」
是啊,我不能吃辣,之前和他結婚這麼多年,他都不知道。
王大川瞪著我半晌,從鼻孔發出一聲悶哼。
他用筷子敲了敲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呂大姐沒搞明白他的意思,忙問他啥意思。
他悶不吱聲,就是一直敲,時不時看著我。
當年和他結婚時,他也是這副德行。
我知道他的意思,拿過碗準備給他盛飯。
呂大姐這才醒悟,拉住我的手:
「大妹子,你就這麼慣著他吶?
「你有事說事,敲碗算怎麼回事啊?在這兒馴狗呢?」
我這才琢磨過味兒,之前一直以為他是不愿意和我多講話,原來是學甫夫馴狗。
王大川被拆穿后,氣得面紅耳赤,端起盤子就砸向呂大姐。
滿盤菜糊了大姐一,豆蹶子糊啦啦往下掉。
大姐也不慣著他,上去就是一個大子。
Advertisement
打得王大川嗷嗷喚。
「臭人!竟然敢打我!
「要不是老子癱瘓,我能打死你!」
王大川惡狠狠揮著拳頭,兇神惡煞,我下意識地后退兩步。
看著他猙獰的面孔,我好像突然回到了二十年多前。
6
那時候,煤礦工下崗,大批裁員,王大川工作沒了,從此一蹶不振。
天天窩在家里喝燒刀子,每次喝多了就會罵我。
但凡我頂一句,毫不留的拳頭就會砸下來。
小·虎bot文件防·盜印,找丶書·機人選小·虎,穩·定靠譜,不踩·坑!
有次,我說家里沒錢買菜了,勸他喝點。
「死人,還管起老爺們的事了!」
王大川抬腳,猛地踹在我肚子上,我躺在地上,半天起不了。
無助!恐懼!絕!
在我下寸寸蔓延,就這樣,我失去了一個孩子。
那是一個已經型的嬰啊!
他酒醒后,當著我父母的面狂扇自己掌,流了兩滴鱷魚的眼淚。
我以為他是真心后悔,卻聽到他在門外問醫生:
「掉的是男孩孩?」
「孩。」
他松了一口氣:「還好是個不值錢的丫頭片子。
「以后還能生嗎?」
「病人這種況需要好好休養,盡快清宮。」
他冷嗤:「沒有富貴命,還生富貴病。」
最后這筆錢,還是我媽塞給我的。
心疼地抹了一把眼淚,卻對我說:
「二妮,男人都這樣,你以后聽話,就不會挨打了。」
男人,好像天生高人一等。
我爸打我媽,王大川打我,一脈相承,薪火相傳。
我的心被再次攥,像冬天的冰刀子刮在上,渾冰涼。
因為送醫不及時,加上沒有好好休養,我落下了嚴重的月子病。
這麼多年,我以為自己已經釋懷了,原來傷口還在那里,只是被藏得更深了。
7
我止不住渾戰栗,突然覺自己特別渺小,
拼命鉆到桌下,想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呂大姐看出我不對勁,急忙扶我起去醫院。
醫生很嚴肅:「你這是創傷后應激表現出的緒閃回。
「你最近是不是很焦慮,難以眠?」
Advertisement
我點點頭,自從前夫搬過來,我日夜焦慮,口總是發悶。
最近被迫跟著吃辣,胃也開始作痛,有時候還會出現一些幻聽的況
醫生囑咐我遠離應激因素,多做一些心愉悅的事,可以把痛苦的事寫出來。
呂大姐看著我,神復雜,言又止:
「妹子,咱們得自己心疼自己啊。
「都是前夫了,你管他死活呢。人啊,得為自己活著。」
我點點頭,再次向呂大姐道謝。
回到家,客廳燈火通明,兒子沉著臉坐在沙發上,看到我,就開始興師問罪:
「媽,你請的什麼保姆啊?還敢打人!
「你有那個閑錢不如給我!看把咱爸氣的!
「你之前照顧得不是好好的嗎?明天就把保姆辭了!我要投訴!」
我沒有接話,只是把醫院的檢測報告單遞給了兒子。
他擰眉頭,瞄了幾眼報告單,隨手把單子一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