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去哪兒了?老房子裝修好了。
「爸實在太難纏了,他死活都不愿意過戶,你快回來幫幫我。
「聽說之前你剁頭把他嚇尿了,你回來再剁一次,這老不死的!」
我心里嘆了一口氣:「知道了,等我回去。」
我訂了一張回家的機票,剩下的事,是該解決完了。
19
走到悉的街口,眼前是嶄新亮堂的新中式自建房。
差點讓我有些認不出來。
兒媳看到我,連忙迎了出來:
「媽,你可算來了。浩楠等您好幾天了。
「你不知道這半年我們是怎麼過來的,爸可太難纏了!」
兒媳對我大倒苦水:
「前前后后換了八個保姆,他都不滿意,天天可勁折騰人。
「嫌我們家小,悶得慌,我們專門給他租了一樓帶院子的房子。
「他又說一樓有蚊子,太。我們又給他租了高層,說隔音差,孤獨。
「我們倆天天下班,還要過去陪他下象棋、給他做飯。就這,還嫌菜口味不好。
「之前把浩楠累得開車差點追尾。媽,你當時怎麼治他的啊?」
我輕笑了一下,看來王大川把在我那的氣,全撒在王浩楠上了。
「不聽話就他子唄。」
兒媳苦著張臉:「你是長輩,我們小輩怎麼敢?」
「不是不敢,是還惦記著他的房子吧。」
兒媳愣了一下,馬上扯起笑臉:
「爸突然反悔,這事還得你幫我們做主啊。」
我點點頭,走進了房間。
一切都跟當初的設計圖大差不差。
古樸溫潤的中式裝修,整個庭院也被翻新了。
我的房間狹小背,里面放著一臺洗機。
王大川坐在朝南的臥室里,在小客廳里悠閑地下棋。
兒子正在和他對弈。
看到我出現,兒子面一喜:「媽,你來啦。」
王大川哆嗦一下,目沉地看著我,沒有言語。
兒子拉著我的手,興高采烈地拽著我朝衛生間走去:
「媽,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你肯定喜歡。」
我定睛看了半天,沒找到所謂的驚喜在哪兒。
兒子指著馬桶上的畫:
「這兒呢,我知道你喜歡大理,特意買的玉龍雪山的裝飾畫。
「你以后在家就能看到雪山,再也不用去大理了。」
我角勾起一冷笑:「真好,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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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王浩楠眼神閃過一得意,隨即又切換到滿臉愁容:
「媽,這老房裝修好了,爸又反悔了,怎麼辦?
「我和麗娜這些年掙的三十萬全花在裝修上了。
「你勸勸爸,嚇唬嚇唬他,打也行,他現在就怕你。」
我點點頭:「行,媽來解決。」
我擼起袖子沖進臥室,揪著王大川的領:
「啪!啪!啪!啪!」就是四個大子。
他被我打蒙了,氣到朝我吐口水:
「瘋人,你又發什麼癲?」
我「啪」的又是一個子:「兒子說你該打!」
他急聲大喊:「王浩楠!王浩楠!」
嗓子都劈叉了,兒子兒媳愣是聾了,沒有一個人聽見。
直到我打得盡興后,才姍姍來遲。
王大川質問兒子去哪了,王浩楠滿臉驚訝:
「媽怎麼會打你啊?」
王大川氣得仰倒,這才反應過來,我是兒子找來的救星。
我對兒子打了包票:「你倆先回去上班吧。我來解決這個老登。」
兒子走后,我馬上把房子掛了中介,每天一堆人來看房。
新裝修的效果很不錯,不到一周,房子就被定了下來。
王大川看著每天人來人往,開始警惕。
他告訴王浩楠,說我要把房子賣了。
兒子果然坐不住,立刻給我打了電話。
我打著哈哈:「不給老頭下點猛藥,怎麼能把房子要到手?」
多年的溺讓兒子無比自信,他覺得我的就應該是他的。
沒有任何意外,我生來就要全心全意為他服務。
把房子賣出去后,我把王大川丟到了警察局附近。
走失殘疾人,牌上我還心地寫上兒子的家庭住址。
21
我把城里的老破小也掛了中介, 這是當年單位的集資房。
房齡久遠, 設施老舊。
勝在附近有一所不錯的小學, 算得上學區房。
這也是王浩楠這麼多年沒打這房子主意的原因, 一方面是過戶契稅很高。
也是他想為以后的孩子保留學區位。
房子賣得很順利,很快就以市場價了。
賣了兩套房,我也勉強躋小資的行列。
我再次回到了醫院復查, 醫生例行詢問:
「最近還會出現緒焦慮、恐慌或者自我厭棄的緒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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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再出現緒閃回或者幻聽嗎?」
我仔細想了想,好像已經很久沒做過噩夢了。
「也沒有。」
醫生笑了笑:「你的創傷應激有了明顯的好轉,是遠離了應激源嗎?」
「不, 我選擇了勇敢面對。」
「暴療法啊, 通過重復或回憶創傷事件,逐步減恐懼和焦慮, 效果不錯。」
我若有所思,繼續開口道:「你之前說可以嘗試敘事療法,把自己的故事寫出來。
「我想試試, 告訴更多要勇敢反抗,活出自我。」
我停頓了一下, 有些難為:「可是我的文筆很差。」
醫生贊許地看著我:「講故事, 用心就好,書的名字想好了嗎?」
我點點頭:「《七三年生的張桂英》, 怎麼樣?」
「還不錯,祝你早日康復。」
「多謝。」
22
我定了一張前往蒙古的機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