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的第十年,爸媽終于錦還鄉來看我,還答應接我回家。
可我收拾完布包出來,卻只吃到一的車尾氣。
追著車跑了一公里,也沒有人回頭。
哽咽著勸我:「你爸媽在外地斗,現在房子小住不下,等生活好了會接你過去的。」
我卻用力搖了搖頭。
聽同村人說,他們在京市又買了個三居室,兩間次臥分別留給妹妹和待出生的弟弟,沒有我的份。
他們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他們了。
所以,後來三個孩子只有我考上重點大學,當他們終于想起來我時。
我也一腳油門,沒有回過頭。
一、
媽媽說恨過我,因為我生不逢時。
由于懷了我,單位直接把本來要分配給的崗位分給了同村的另外一個中專生。
後來那阿姨一路升職加薪,2000 年的時候已經當上了副廠長。
總是覺得如果不是我,那個副廠長就是的了,就不用跟著我爸到打工吃苦。
我爸也不喜歡我。
他在我媽懷孕的時候找了大師算,說我是個傻子,如果不打掉的話要拖累全家的。
我媽信以為真就說要不就不要了吧,正好現在經濟條件也還不夠養育孩子。
是我堅持,是虔誠的基督教徒,不允許有墮胎這件事在我們家發生。
後來我出生了,我爸一聲哀嚎。
「大師沒算錯,他就說這胎肯定是個兒。」
那時候大家才知道原來我爸爸不是怕我是個傻子,他就是想要個兒子。
直到很多年后,我爸看到我的時候還要嘆一句,那大師是真準。
我就是在這樣不被爸媽期待的環境下出生的。
二、
生完我三個月后我媽媽借口腺炎不肯再喂了,跟著我爸爸就去京市打工。
我人生的前十年都在農村跟隨爺爺長大。
他們很善良,可他們帶小孩也僅僅限于吃飽穿暖,其他的就不能強求了。
我們村的留守兒很多,每個小朋友都盼著過節過年。
這樣爸爸媽媽就會帶著好吃的好玩的還有漂亮的新服回來。
我也不例外,小時候偶有不聽話的時候,爺爺會嚇唬我,如果我不乖的話,爸爸媽媽這次過節就不回來了。
後來他發現這招對我有用,便會變本加厲的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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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媽媽在外地斗,現在房子還小,所以先把你放在我們這,等生活好了就會接你過去。」
「但是如果你不聽話,他們不僅過節過年不回來,以后也永遠不會帶你去京市了。」
或許是因為爺爺總是這樣說,所以村里的大人們就有樣學樣,七大姑八大姨來串門的時候,我舉稍微有些跳,他們就會反復地說:
「你再不聽話,你的爸爸媽媽就不會帶你去京市了。」
那時候每每聽到這樣的話,我覺天都塌了。
那個時候,我覺得這是全世界最殘酷的懲罰。
三、
整整十年,我都生活在一種即將被爸爸媽媽拋棄的恐慌中。
我不敢跑跳、不敢提任何要求,甚至到了十歲我還沒有一錢零花錢。
生怕自己被扣上不乖的那頂帽子。
記憶最深的是小學二年級時,我們班換了個數學老師。
很漂亮,卻很刻薄,只喜歡班里的男孩子。
這好像是農村很多老師的通病,們總認為男孩子才能學好理科。
不幸的是,我好像印證了這一點。
我上課聽不懂,下課去問的時候遭到了嘲笑。
「你連這個都搞不好還好意思來問啊?」
「你小學二年級都跟不上,后面的你也不用學了。」
「聽說你爸媽在京市打工,他們把你接到京市去讀唄,那邊課本比我們簡單,適合你。」
我那時候小,聽到這種話忍不住就要辯駁:
「上課的時候王軍一直用橡皮砸我,我才沒聽好課的。」
「我能跟得上,平時我都能聽得懂。」
「爸爸媽媽說等條件好了,會回來接我的。」
那數學老師聽到后一陣冷笑,嘲諷道:「你既然這麼厲害,那你回去自己研究去吧,老師相信你可以的。或者你那遠在京市的爹媽親自來輔導吧,我教不了你。」
從那以后,再也沒在課堂上搭理過我,我的數學再也沒有考過一百分。
要知道那是九十年代初期,到小學六年級大家都還在追求三個一百分。
只有我,二年級開始數學就沒有超過八十分。
這好像更加印證了的說法,孩子學數學就是不行。
盡管後來我遇到了許多特別好的老師,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在學海無涯中拯救我,但依然沒能改變了我學不好數學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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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考不好是我年唯一的不乖。
時刻都膽戰心驚因為這件事被爸爸媽媽嫌棄。
直到有一次爸爸在酒后說:
「小草班主任經常打電話給我說孩子偏科,可給我煩的,我直接說這孩子也不指有啥出息,初中讀完就跟我去打工了。」
我媽也在一旁笑著附和。
哦,原來沒人在意我考得好不好,那這樣就不會有人覺得我考不好就是不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