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的回答，我心里早就明白。
原來就算我再乖巧再聽話，他們也不會帶我去京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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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忽略了，本來就是沒有條件的，我太了，所以把別人對我要求的條條框框當了被的前提。
可是，本就沒有前提。
不被，也沒有。
我蹲在原地大哭，眼淚滴在腳下的黃土地上，一會兒便消失不見。
我從正午一直哭到了黃昏，直到一點力氣都沒有癱坐在地上。
在堂屋我吃飯，我搖了搖頭，我一點也不。
背包還在我肩膀上，我突然頭腦一熱，就想要離家出走。
電視劇的荼毒，我自以為瀟灑的在書桌上寫下了我走了幾個大字。
然后就出門了。
八、
出了門，向右轉，路過了村長家，再向左走，爬過了一個小土坡。
我站在山坡上朝前面張，再過去就是一條河，河那邊是一座山。
我曾經天真的以為，翻過那座山就是京市。
後來我才知道，那座山大伊山，我們那有句話「大伊山山連山」，意思就是，翻過這座山就是下座山，下座山背后又是另外的山。
崇山峻嶺后也并不是終點，而是更多的山和河流。
而我，年僅十歲的我，連家門口到村頭的距離都需要走半小時。
怎麼可能越那兩千公里，去到爸爸媽媽的邊呢？
那天的我是怎麼樣失魂落魄的回家，我已不再想提起。
但生平第一次手打我，那藤條在我上時，滾燙的淚水也滴在我上。
打了兩下就把我擁在懷里，又氣又心疼。
「我的乖乖，你要嚇死我啊。」
把飯端到床頭，一口一口的喂到我里。
跟我訴說爸媽在外地的不容易，說多個孩子過去多了很多開銷，他們暫時還負擔不起。
說總有一天等他們在城市站穩了腳跟，一定會回來接我的。
這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表現的向往和興。
我后知后覺的明白了，這就是一張空頭支票。
一張把我乖乖的、死心塌地的困在農村的空頭支票。
我不再相信了。
九、
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我媽媽再次懷孕了。
這次我不再幻想能去爸爸媽媽邊了，卻告訴我，暑假可以跟一起去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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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去照顧媽媽和新生兒，把我留在農村不放心，原話是：「你爺爺做飯太難吃了。」
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車，車票是爸爸媽媽提前買好的。
我原以為我會激、會雀躍、會坐立難安。
然而都沒有，我只是靜靜地坐在火車上，看車窗外風景不停地變化，一言不發。
等車到了京市，爸爸開著車來接我們，看起來很高興，對著那小車了又。
悄悄地同我說：「你爸爸厲害吧？這是咱家自己的小汽車。」
2003 年，其實我們村里已經陸陸續續買了車，在我眼里它已經不怎麼稀奇了。
只是我有點奇怪，原來多養一個孩子都養不起的家庭，也是能買小汽車的嗎？
又或者說，他們居然也是能再生一個孩子的嗎？
爸爸正滔滔不絕地跟說話，跟他講述生活和工作的艱辛間或帶著對未來生活的希冀，我只默默地聽著，如同以前在家一樣。
十、
等到了爸爸媽媽住的地方我才知道，他們買了新房子。
這是一間三居室，爸爸媽媽一間房，妹妹一間房，還有一個預留給弟弟的空房間。
原來沒有出生的孩子也是被選擇的對象，而我，從來沒有出現在他們的選項里。
客廳里掛著張照片，穿著西裝的爸爸、懷孕的媽媽，站在中間被牽著手的妹妹，站在一個我不認識的漂亮公園里，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每一個人都讓我覺好陌生。
主臥房間的擺臺上還有張小照片，是爸爸抱著妹妹的，這次的背景是在一個游樂場。
他們的背后是一個天，我曾經在書里和電視里都看到過，聽說它晚上會亮著燈，等到最高的時候可以許愿。
妹妹的房間全部都是的，的床單、的窗簾、還有的書櫥。
我站在門口往里看去，像是一個公主幸福生活的惡毒姐姐，帶著莫名其妙的敵意。
著門口那三雙整整齊齊的拖鞋，再看看自己腳下的一次鞋套。
我心里清楚的明白，這個偌大的房間，是不會有屬于我的位置了。
十一、
媽媽生下弟弟后，過完暑假的我又回到了農村。
只有我一個人回來了，因為要留下照顧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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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農村繼續念初中，也迎來了我的叛逆期。
我開始頻繁地逃課、掛科，每天埋著頭畫畫，把所有的緒宣泄在一張張畫紙上。
一開始也沒人在意，畢竟初中讀完了就可以去打工了，只要混夠年齡就可以了。
這次站出來的人是，說如果不把我接去京市讀書，就回農村帶我。
媽媽最終妥協了，因為還要上班，家里暫時離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