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還有話故事,什麼都看。
上輩子的時候我最煩看課外書。
那時候,在我眼里,除了學習之外的所有東西都是在浪費時間,好像多看一本課外書就會考好幾分。
所以當我發現在寫小說的時候,簡直都要氣瘋了。
已經初三了,連作業都做不完,居然點燈熬油地寫小說?
寫小說能當飯吃嗎?
能讓考上重點高中嗎?
能讓考進 985,找一份好工作嗎?
社會競爭這麼激烈,到時候憑什麼立足?
我抓起寫的一整本小說,撕了個稀爛。
「初三了小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麼!」
蹲下去,去撿我扔在地上的小說的尸,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地板上。
我吼,「你別以為流幾滴眼淚你就有理,你看看誰家的學生初三不好好學習,天天鉆在屋里寫小說!
「你對得起我辛辛苦苦賺錢供你上學嗎?從小到大我一個人養你容易嗎?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嗎?」
小真噎著抬起頭,對我說,「對不起媽媽,我以后不寫了,你別生氣了。」
真的不寫了。
直到年、工作,有了自己的家,每天上班、下班、上班、下班……把人生過了單曲循環,空的家里,甚至找不到一本書。
原本是那樣看書的一個人。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人就像一只風箏,自己喜歡的東西——那些好吃的、好玩兒的、好看的,就是風箏上拴著的線。
而小真的線,一一地被我親手斬斷,所以只好從萬米高空墜落,把自己摔得面目全非。
是我的錯。
18
小真看見我給買的五花八門的課外書,差點兒從椅子上跳起來。
一邊開心一邊埋怨我,「我都初三了媽媽,有你這麼當媽媽的嘛,天天拿這些東西我。
「萬一考不上重點高中,我就上不了重點大學,上不了重點大學我就找不到好工作,賺不到錢,買不了房子,我這輩子就完啦。」
我笑了,這個語氣怎麼聽著比我還像家長。
我問,「小真,你想賺很多很多錢嗎?」
點點頭,「媽媽,我想給你買房子,買服,買很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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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你不用為錢發愁,不用每次買菜都比著價格挑半天。
「我想賺很多錢,這樣你就可以不用委屈了。」
我想起留給我的那些銀行卡,和卡里很多很多的錢。
是不是以為有了這些錢,我的后半生就能安枕無憂,所以才了無牽掛地拋下了我?
可是小真,失去你的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折磨。
我走過去,把坐在椅子上的圈進我懷里,「小真,媽媽想要的不是這些,媽媽只想要你快樂。」
摟著我的腰,拿頭蹭我。
「小真,世界上的錢是賺不完的。賺得多就多花點兒,賺得就花點兒。
「能上重點大學固然好,上不了也沒關系,還有別的活法兒。
「反正有手有腳,不論做什麼,總能有口飯吃。
「媽媽不圖你大富大貴,只想讓你平安快樂地過一輩子。」
拿我的裳眼淚,「媽媽,你又惹我哭。」
真是個小哭包啊,我的小真。
19
小真還是考進了重點高中,還進了重點班。
除了平時的課業還要學奧賽,因為拿了名次的話高考能加分。
其實不太適合理科,軸題總是做不對。
高二分班,我勸學文科,偏不,把自己關在屋里寫奧賽,一個月瘦了五斤。
說,「媽媽,我不能總往后退。如果退習慣了,我就會永遠退下去。我得往前走。」
我的小真,一直都比我想象的更勇敢。
20
我在小真的屜里發現了一本奧賽習題解,厚厚一本,純手寫。
題目分門別類地歸納好,每道題不只有解題過程,還有思路和公式總結。
只不過完全不是小真的筆跡。
扉頁上的字很瀟灑,【送給小真,十七歲生日快樂。】
落款是趙天宇。
趙天宇?上輩子給小真送樂,這輩子給小真送筆記。
小學霸追孩子還真是肯花心思啊。
上輩子小真做作業的間隙總擺弄手里的樂,有時候還會沖著那只黃的小鴨子發呆。第六告訴我這只鴨子絕對是別人送給的,還是男同學。
我這才發現小真長大了,還越長越漂亮,漂亮得讓人不放心。
我更加切地注意著的一舉一,果然發現周末去圖書館上自習是跟男生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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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高考了,居然早了?!
我當時覺得天都塌了,怒氣沖沖地沖到兩個人面前,抓著小真的手就往外走。
小真被嚇了一跳,央求我,「媽媽,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們是來上自習的。」
我氣全涌上了腦門,「你是來上自習的,別人也這樣想嗎?
「媽媽是過來人,青春期的小男生有幾花花腸子,我還能不知道?」
旁邊的男生耳朵紅得滴,朝我鞠了一躬,「對不起阿姨,是我打擾小真了。」
然后背起書包,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回家我就扔了的小黃鴨。
小真那天沒吃晚飯。
我知道在跟我賭氣,但這種苗頭就得扼殺在搖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