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離家的時候早,不知道後來都發生了什麼。」
「耀祖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還得過數學標兵的獎狀,老師推薦他競選學習委員。」
「但是爸媽覺得這會累到耀祖,和老師吵了一架斷了他的仕途,又覺得寫作業、上早課太累,就從不讓咱弟學習。」
「其實耀祖中考分數也沒那麼低,能上三加二的大專,老媽覺得讀書讀得好就會學你離家出走,不讓他報志愿,最后只能上離家最近的中專。」
聽到這兒,我已經開始了自我反思。
既得利益者這個份標簽給徐耀祖,是不是有點侮辱人了。
「咱爸為了讓耀祖早點完傳宗接代的任務,就讓他別上學也別上班,趕找對象。」
「他倒是不服輸,想要擺攤開展商業帝國,上個月借錢去小學門口賣炸串了。」
我角不自然地:「生、生意好嗎?」
盼娣微微一笑,苦不堪:
「一開始還不錯,後來爸媽覺得他傻,材料本高賺得,給他原材料換了,還殺。把小孩兒吃得竄稀,攤子差點被家長砸了。」
店陷了短暫的寂靜,我和妹妹相顧無言,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耀祖,到底耀了誰的祖?
「他現在不敢在學校門口擺攤了,止爸媽靠近他攤子后,他自己跑去城南食街干了。」盼娣介紹完耀祖近況,再度觀察起我的態度。
畢竟盼娣和耀祖的年齡相差不算多,又是一起長大,對于盼娣而言,這個原本該欺的弟弟和一起活在扭曲的家庭環境里,恨意也就逐漸瓦解,反而有了一種同命相連的悲。
「咱爸媽到底圖啥?親兒子學不讓上,班也不讓上,錢也不給花?」我百思不得其解。
盼娣嘆氣:「爸媽現在就希耀祖出去騙個孩兒回來,明年就生孫子。他們覺得讀了書的人,既不愿意生孩子,也不愿意留在家里給他們養老。」
3.
可能是怕我不信,吃完飯后,盼娣拉著我去找耀祖探班。
還心地給耀祖帶了個炸漢堡。
城南有個食街區,攤子麻麻,又正是夏日,熱得暈人。
在轉角的一輛白小吃車后,一個白白凈凈、又瘦又高的男生在用紙板扇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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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娣說:「這就是耀祖。」
我承認我先為主了。
或許是互聯網影響,又或是邊的實際案例太多。
我一直誤以為被爸媽冠以「耀祖」之名、早早輟學的弟弟會是個紋染髮或者穿煙的不良年。
但眼前這個人面相單純老實,兩眼出沒有被社會污染的清澈,上穿著不太合的、從盼娣上繼承下來的 T 恤衫。
口的小熊印花都裂八瓣兒了。
「老弟!」盼娣格很大大咧咧,一路小跑就沖了過去。
馬上就要熱暈了的徐耀祖站起,一張嗓子都是啞的:「姐……」
徐耀祖看到了我,他看著鮮亮麗的我一臉迷茫,直到盼娣小聲告訴他:「這就是大姐,剛回來。」
我在這個陌生的弟弟臉上看到了更復雜的神。
好奇、拘謹、恐懼,也混雜著一激。
盼娣充當了調和氣氛的潤劑,將手里的漢堡塞給耀祖,讓他快吃。
然后我就看著這個理應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寶貝疙瘩兩眼放,蹲在路邊,三口下去直接消滅了一個漢堡。
這吃相自然是難看的,沙拉醬粘在角上也來不及,兩腮被撐到了最大。
那對食的,強烈到讓人不忍直視。
盼娣走近我邊,低聲說:
「他被退學前還能吃食堂來著,退學后就只能吃咱媽做的飯。」
「咱媽做飯不好吃,又喜歡囤剩菜,爸不愿意吃就全靠著耀祖解決。上禮拜吃了個發酵拉的茄子,拉了三天,慘不忍睹。」
看著耀祖狼吞虎咽的樣子,我回想起了自己的過去。
高中時候同學們都能吃兩口菜,我卻一個饅頭掰兩半吃,靠著食堂免費的海帶湯填補滋味。
上大學時候勤工儉學,一日只能吃飽一餐,晚上得在宿舍里掉眼淚。
畢業后找工作,一碗泡面吃一天,超市里三塊錢的青菜便當吃了一個月……
有什麼比更能讓一個華國人共?
原來是我們姐弟三個共同品嘗過的滋味。
伴隨了我十多年的、對這個弟弟深固的敵視,在某一個瞬間,淡化了許多。
我說:「耀……不,小弟,收攤吧,姐請你吃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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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吃,那小子的眼睛亮了。
嘟嘟囔囔地說著:「我馬上把東西送回家,你們一定要等我。」他極速收攤,把攤子送回家。
4.
我們找了一個自助烤店。
鐵板上的片微焦,蜷變,滋滋作響,油脂的香味兒勾得人咽口水。
倆孩子都跟死鬼似的,生怕吃一口。
要不是我盯著,我都怕他倆沖過來鐵板。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上次吃這麼多,還是咱們街死了個老頭子,我倆去吃席。」徐盼娣的言語里有幾分自嘲的心酸。
相比于盼娣的大大咧咧,耀祖的格就過于向靦腆了,他舉著杯子,磕磕地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