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要中考了。」
想起他們平時對待教科書的樣子,又回想起自己當年一筆一劃整理好的筆記和思維導圖,我有些猶豫。
「怎麼了?不想給嗎?做人不能這麼小氣,他們可是你的親弟妹。」
「沒有。我現在去找給您。但是您千萬看住他們,不要把它弄壞了。」
媽媽笑了笑。
「藏得像個寶貝似的。放心吧,沒人想你這東西。」
我忐忑不安地給,看著漸漸走遠。
收拾收拾書包就去上學了。
三天的考試一晃而過。
走出考場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些空虛,這場我準備了十二年的考試,好像并沒有那麼困難。
就和每一次模考一樣,沒有分別。
等同班同學差不多把教室清空了,我才走進去清東西。
雖然和大家都不是太,可這麼一起為同一個目標斗了三年的同學誼,今后也很難忘卻了。
我就是一個如此擰的人,明明對一點點意都珍惜不已。
卻又不敢流分毫。
盯著同桌空的課桌,我酸得忍不住眼淚。
平時我們為了節省時間學習,就會互相錯天數去食堂帶飯。
他走讀,就會每天看新聞和天氣預報,和我講今天的政治熱點,提醒我要不要帶傘。
遇到難題,我們也會互相討論,流心得。
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搭子。
整理最后的試卷時,掉出來一張紙條,卻令我心驚跳。
打開一看,只是一張白紙。
我自嘲地笑了笑,剛剛在想些什麼。
他也算天之驕子了,容貌秀麗,家境優越,績優秀,我們之間本沒有集。
卻在坐在他的座位上時,第一次看見了那些劃痕。
【梁佳,今天知道我喜歡你了嗎?】
這套桌椅跟了他兩年hellip;hellip;不可能是別人。
吳卓錫喜歡我。
兩年后的最后一天,在他早已經有了新朋友,配合父母的計劃準備出國留學時,知道了。
這行字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劃痕,好像在劃掉他對我所有的意。
為什麼我總是這麼不合時宜地出現。
無數個深夜夢醒時,我都在想:如果晚出生幾年的是我,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可惜沒有如果,事實證明,我會錯過一切。
從親到,一切都搖搖墜。
Advertisement
7
弟弟妹妹中考完以后,我就去問他們討回我的筆記。
他們似曾相識地相視一笑。
「就幾個破本子,你怎麼這麼小氣,還要討回去。」
我聽見他們這樣說,已經預到不祥。趕去找我媽,我囑咐過,至不會讓我的筆記變得太難看。
「媽媽,我的筆記呢?」
停下切菜的手,好像已經完全不記得答應過我的那句話。
「什麼筆記?我不是讓你借給弟弟妹妹了嗎。你去問一下他們。」
我心底一「咯噔」,如果沒有看著,我不敢相信那些筆記會變怎樣。
這只是一件小事,在所有人看來都再細微不過的事。
可就是這麼一次次疊加,忍無可忍發。
「您不是答應幫我保管好嗎?為什麼出爾反爾?」
心里卻懷揣著一點希:
作為我的媽媽,能不能讓我哪怕一次。只要能溫下來哄我一句,哪怕是假的,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原諒。
至證明珍視我所珍視的東西,我們之間殘留著母之間的意。
皺著眉頭,被我的語氣激怒了。
「你是嫌我做菜做飯還不夠累嗎?非要胡攪蠻纏。就是幾張紙,丟了就丟了,難道還能割你一塊?難道要把你弟弟妹妹都打一頓,你才解氣?」
我突然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
因為不在乎我的,就算我歇斯底里地和吵,也只會覺得自己委屈。
是我蠻不講理。
我轉站在弟弟妹妹眼前。
「我的筆記在哪里?」
「不見了!」
他們笑著溜到媽媽后,就像一只母,張開翅膀,護著被惡鷹啄殺的孩子。
虎視眈眈地看著我。
「你想干什麼?」
我能干什麼呢?
大概就和從前每一次一樣,默默走到房里,邊哭邊寫作業。
可是我已經畢業了。
「一個破東西還這麼斤斤計較。你的筆記早就過時了,我們本就沒用。」
「沒有用的東西為什麼不能丟掉?」
沒有用hellip;hellip;我辛辛苦苦三年寄托了所有心與淚水的回憶,他們說只是幾本爛紙,毫無用。
「再沒用也是我的東西。」
見我語氣激,緒不穩定的樣子,我媽的手甚至握了刀柄。
我笑了笑,轉走進他們房間,摔爛了他們所珍的所有玩。
Advertisement
「這只熊,這麼爛了,撕了吧。
「這份簽名,字都糊了,撕了吧。」
hellip;hellip;
他們盯著我力大無窮地像發瘋了一樣,都不敢彈。
「梁佳,你瘋了嗎?」
摻雜著我弟妹撕心裂肺、撒潑打滾的哭罵聲,我心舒暢地笑了。
「對,我就是瘋了。」
一邊拉扯他們,一邊難以置信地盯著我。
「你什麼時候變這樣了,那是他們最寶貝的東西!他們可是你親弟弟妹妹,你怎麼忍心?」
最寶貝的東西。
對于弟弟妹妹喜歡的東西,總是小心翼翼地呵護。
弟弟喜歡的小熊,細致微地洗了上百次,卻依舊完好無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