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爸媽看到董大爺過來,都詫異了一番。
董大爺對爸媽說道:「上回我來看你媽的時候,念叨著想喝排骨湯,今兒孩子拿了一百塊錢給我說買藥,我那兒哪有什麼像樣的藥啊,不如給你媽煮一鍋湯,孩子也能吃口熱乎的。」
爸爸聽著,微微僵了一瞬。
眼眶立刻就紅了。
因為董大爺這一句話,他才想起來自己這趟回來,什麼都沒有給母親帶。
他才意識到,自己回來,只是為了等自己母親咽氣后辦喪。
死人,哪里還需要什麼東西呢。
董大爺讓哥哥去地里弄了蘿卜、土豆、地瓜。
大鍋爐,排骨下水焯好,慢燉上三個小時,燉得都爛掉了,董大爺才舀了一碗出來給。
的意識已經模糊了。
本分不清楚給自己湯的人是誰。
只說:「宋巖啊、宋茵啊,好好讀書啊,你爸就是書讀的不夠多。」
我們聽到的聲音,連忙圍了過去。
爸爸站在一旁,終于掉下了眼淚……到是媽媽抱著小妹妹自始至終的冷漠著,沒有丁點兒的緒表。
去了。
大年三十晚上去的。
董大爺給爸爸叮囑了兩句后,就走了。
不久后,屋子里大人們忙出忙進。
也是那個時候,我和哥哥才知道,原來我們家的親戚這麼多……大概半個村里的人都來了。
進了棺材。
棺材土的時候,爸爸哭的很傷心很傷心,和我們一樣傷心。
他說他不孝。
他說沒能讓福。
他說來生再做的兒子。
我和哥哥一旁聽著,心里容。
但喪禮結束剛結束,我爸就拿著我的存折去了銀行,將里面僅剩的九千塊錢給取走了。
那是給我和哥哥存下的高中學費。
高中學費一年一千五,我和哥哥三年讀下來需要花費九千塊……
這是收廢品六年,才存下來的錢。
但爸爸還是那麼拿走了。
媽媽說:「怎麼就九千塊,也太了。」
爸爸說:「是了點,這次辦喪,除去用度剩下的也就兩三千塊錢,還不夠我們來回一趟的路費錢。」
「不是讓你問問村給房子賣了呢,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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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是個小孩兒,一點兒不近人的,我說賣房,倒反問我這房子賣了,是不是準備給那兩個孩子領城里去,我當時噎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態度一下就拉下去了,還說這房子本就是給貧困戶的補助房,想賣得去找市政府問問。」
「這什麼大學生村,咋跟你說話的。」
「可不是呢,再說這個破房子能值幾個錢,還讓我特意去跑市里,太不劃算了。」
「這房子就算了吧,不過那個村倒是提醒了我,這兩孩子還沒年,該怎麼辦?」
「我也正愁這事兒呢,還不管嗎?」
「要管你管,反正我不管,你要是管,我們就離婚。」
「怎麼又提離婚呢,我又沒說要管……」
「那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去了,明早我和沁沁的機票,就回去了,你走不走?」
「走,當然走了。」
「好,天不亮,我們就走,別給那兩個孩子纏上了,你不知道,我在這里住幾天,那兩個孩子就眼的瞅了我幾天,可憐的樣子又裝又作的,估是想讓我們帶他們去城里。看著我噁心死了,我真一刻都不想在這里待下去了。」
「好好好,走吧,趕走……不如現在就走了吧。」
5
他們收拾好了東西,打開門準備走的時候,我和哥哥就站在房門外面。
寒冬臘月的天。
我們兩個就穿著一層單,小臉通紅。
爸媽抱著宋沁臉一僵。
爸爸面帶著些許的愧:「我、我們有點事,所以要回去了,等事辦好了,我們再回來帶、帶你們……」
眼看爸爸要將那幾個字說出來,媽媽迅速給爸爸的話打斷了。
「帶什麼帶!」媽媽瞪了一眼爸爸,然后趾高氣昂的看著我們。
「你們兩個應該也清楚,當初我們給你們留在這兒,就是不想管你們了,現在你死了,你們就是孤兒,可別想纏著我們,更別想跟我們一起去城里,你們以后是死是活,跟我們也一丁點兒沒關系。」
的聲線其實很好聽。
但說出來的話,卻想啐了寒毒一樣的蛇信子。
令人恐懼、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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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啪嗒的往外面掉。
哥哥則是了拳頭,帶著冷意。
「你們走可以,但的錢留下。」
哥哥是理智的。
他清楚和這兩人哭鬧,不如強起來。
爸媽本不認自己拿了的錢。
哥哥便道:「你們不給可以,我和茵茵沒錢吃飯、沒錢上學了,村肯定不會不管不顧,到時候村會不會聯系你麼,到時候如果用棄罪將你們抓起來,我就管不著了。」
哥哥的威脅,讓我媽的臉狠狠的暗了下去。
更加惡毒的話便從媽媽的里吐了出來。
「當初我不要命的生下你們兩個孽障,是我錯了,我就該聽別人說的,直接打掉你們,讓你們見不了這世間的。」
「原本只覺得你們是智力有問題,怎麼心腸還這麼歹毒。」
「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將親生父母抓起來,你當真是天生的壞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