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怎麼辱罵,哥哥都無于衷。
唯有我,淚流滿面。
我不懂, 明明我和宋沁一樣是媽媽的兒,為什麼媽媽會只宋沁……而不我!
哥哥的沉著冷靜,在爸媽面前也是無效的。
直至哥哥拿出了一直藏在后腰上的菜刀。
爸媽才收斂起了所有的戾氣。
哥哥笑著說:「你說的對,我就是天生的壞種, 天生的殺犯!你們會因為這九千塊為我第一個就要殺死的人嗎?」
哥哥那天,宛若一個惡魔。
便是我,也有幾分的害怕。
媽媽在爸爸的勸說下還是留下了那九千塊。
并且讓我和哥哥簽署下了一份一刀兩斷的字據。
媽媽要求我們不準聯系他們,就算有村委會介也不準去找他們。
字據上寫明了,他們不是我和哥哥的父母,他們對我們來說只是陌生人!
他們對我們沒有任何的責任和義務。
盡管這個字據不存在任何的法律效應。
我們完全清楚,這個字據不過是大人糊弄小孩兒用的把戲。
但我和哥哥恪盡執守著。
「茵茵,爸媽不要我們了,你知道的吧。」
「茵茵別哭,你還有哥哥,哥哥能保護你。」
「好好讀書,考上大學,為有用的人,不為別的,為自己想為的人。」
6
的兩塊地沒有荒廢。
哥哥將去場跑圈的時間全部轉移到了地里。
哥哥拿著收廢品時留下的耕種書籍學習,學習怎麼秧、怎麼播種、怎麼澆水施……
地里的農作在哥哥的心照顧下,郁郁蔥蔥、生機。
可惜的是,地里只能長植。
長不出牛、長不出。
每天上學放學,我們都會路過滿了小孩子的小賣部。
他們玩著游戲機,吃著辣條,著雪糕。
我和哥哥也只能咽下口水,誰都不會多提一句「饞」的話。
留下的那九千塊錢,是我們的高中學費。
我們丁點兒都不能花。
不不能花,我們還得存錢。
否則,高中的生活費又該怎麼辦呢。
我們持續了十多年的作息還是調整了。
哥哥不再早晨五點起,而是改了四點。
晚上不再十點睡,而是改了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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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敢耽誤學習時間的。
所以一切照舊的況下,我們給自己增添了收廢品這件事。
不論寒暑,村口垃圾站總是會出現我和哥哥的影。
起初,廢品不好找。
後來,開垃圾車的叔叔好幾次看到了我們在垃圾桶拉,和我們多聊了兩句。
「你們爸媽都不管你們嗎?」
「就你們兩個相依為命嗎?我的天啊,你們才十多歲吧。」
「你們在存高中生活費啊,天這麼黑你們不怕嗎?高中的掙出來了,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怎麼辦?」
在他一聲聲訝異中,我和哥哥也只能木訥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大概也發現了自己言語上的不妥。
他思索了下說:「你們村的垃圾不,每次裝車都費勁的,不然你們別收廢品了,這個點廢品也被人撿走了,你每天這個時間過來幫我將垃圾倒車里,我每個月給你二百,怎麼樣?」
他這話是跟我哥說的。
我哥怎麼可能不答應呢。
一個月二百,真的不了。
那天,叔叔提前給了哥哥兩百。
他說,他怕哥哥后悔了。
先給錢,這樣我哥明天就不會不來了。
那天放學回家,哥哥買了兩雪糕,花費一塊錢。
他一個,我一個。
好甜,好冰,好開心。
哥哥說:「有了這兩百塊,我們的日子就可以過下去了,茵茵,我們一定好好讀書,考上大學。」
我含著雪糕,重重的點頭。
小學畢業。
哥哥靠了村小學第一名。
而我倒數。
哥哥說:「沒關系,再多花點時間在學習上,說過的,如果一遍不會兩邊不會,那就多學幾遍,十幾遍、幾十遍,總是能會的。」
小升初的暑假,我便沒跟著哥哥去地里了,也沒跟著哥哥去垃圾站。
我將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書本上。
看不懂的時候,我會哭。
但哭完了,我繼續看。
͏看哥哥給我留下的筆記,看做錯了作業本,看期末只有10分的數學試卷。
我好笨。
跟哥哥比起來,笨太多了。
大學生村來家里看我們的時候,看到我掛在墻上的倒數績單,以及我哭的冒泡的鼻涕……一臉的哭笑不得。
「你這樣死記背肯定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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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乖乖,別哭別哭,姐姐教你。」
「你缺的不是啃書本,得多做些變通的題目才行。」
隔天,村就送來了幾本習題冊。
還說:「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就問我,我隨時給你解答,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那天,我家里通了電話。
走的時候還告訴我們:「放心打吧,這點兒電話費,村里可以給你報銷,隨便打。」
7
初二那年。
哥哥參加市里的理競賽。
拿了第一名回來。
學校的喜報圍著全村走了兩圈。
但哥哥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參加一次比賽,來回路費食宿加報名費就要五百。
以至于後來,學校再哥哥再參加的時候,哥哥直接拒絕了。
哥哥覺得太貴,不劃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