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個勤儉持家的人。
除夕夜拜神的,被放在冰箱冷藏。
直到元宵節那天才在眾多剩菜中被發現。
執意把那只吃了,說:「東西放在冰箱怎麼會壞?」
當天晚上,食中毒進醫院,一晚上開銷一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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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從小外婆影響,任何東西都不能浪費,浪費在眼里是與不孝并肩的大罪。
在我印象中,家里的水都是有用的。
洗菜的水收集起來,洗碗用。
洗碗的水收集起來,拖地用。
洗澡的水收集起來,洗服用。
洗服的水收集起來,拖地用。
拖地的水收集起來,沖廁所。
因此,我家的廁所從小散發著一濃濃的惡臭味。
在廁所邊上看見一塊碎掉的骨頭,本不是怪事。
家里的其他地方,里里外外都散著一廚余的臭味。
盡管那些水被我媽過濾了好幾遍,還是臭。
後來就往拖地的水里扔結塊的洗。
摔倒了幾次后,不敢了。
當初買房的時候,我媽圖便宜,買了當時正在打折促銷的帶大臺的二樓。
在南方,低樓層的蟲子和老鼠是最多的。
我家的廚房曾一度被老鼠和蟑螂占了家。
可我媽卻跟沒看見似的,說什麼都不愿意浪費多余的水,給家里重新打掃。
就算我親自手,只要被發現我用了水龍頭,就不了一頓說教。
的方式不是刀槍的責罵,而是讓我產生愧疚。
在錢這件事上,比誰都更計較。
每天早上記錄家門前水表的數據,睡前再記錄一次,超出了一定的額度。
就會朝我們父倆暗自啜泣。
我爸又是個疼老婆的人,看見老婆大人一哭,就著急了。
哪怕偶爾抱怨一句,只會換來的哭訴。
「我每天省得仨瓜倆棗不還是為了這個家?你以為我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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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地方都要花錢,我不省著點,就老周那點工資!哪兒夠花!」
可如今我長大了,出來工作,還是這樣。
不舍得吃,不舍得穿。
家庭條件富裕了,也依舊走著過去勤儉的那個套路。
反而比過去更加嚴峻。
尤其是最近的一年,我媽更像走魔了一樣。
拼了命地節儉。
就連屁的紙都恨不得買最次的。
掉在地上的東西別說三秒了,沾了水也能面不改地丟到里。
用的話說就是:「大菌當細菌,細菌當補品。」
也許是習慣了這樣的飲食,一般的食問題真拿沒辦法。
發霉的水果,切掉壞的部分可以直接吃掉剩余的。
發霉的大米淘一淘還是能熬一鍋粥的,只是誰也不敢去。
我拖著疲憊的軀回了家,我媽難得熬了一大鍋湯。
說是骨頭湯,喝了補鈣。
但回家的路上我看見一家新開的茶店,一時貪喝,把自己喝撐了。
我只好擺手不喝,我媽也不惱,把我的那份也喝了。
我爸一邊喝一邊咂著:「這湯夠味!」
說著他就拿著碗進了廚房。
但是很快,廚房傳來一陣尖聲,我飛奔過去,只見我爸用勺子舀著湯鍋里的殘渣。
全是一些被啃剩下的骨頭和蝦殼。
我原本還以為那是豬骨頭熬的湯,結果從我爸里才得知。
那是鄰居請吃席打包回來的,別人吃剩下的食殘渣。
「你不是說這東西打包回來喂流浪狗嗎?」
子的我爸難得發了一回火,我媽還不明白問題的嚴重,滿不在乎地說:「你今早喝粥也沒意見啊?」
「再說我都淘了整整三遍了,還用鋼球刷得干干凈凈,我保證不殘留任何口水。」
此話一出,我爸飛奔到廁所,大吐特吐。
而我也趁我媽沒注意,端著那個湯鍋到了樓下垃圾桶,直接倒了個干ṭŭ₎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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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以防萬一,我檢查了一下家里的冰箱,看看有沒有網之魚。
我將家里的冰箱翻了個遍。
以下是冰箱存貨:
2015 年產未撕封的五仁月餅兩個。
2016 年產已開封沒吃完的豆瓣醬。
生產日期不明的咸魚三條,已發臭。
吃剩一小塊的魚尾,沒發臭。
保質期已開封的牛,已發臭。
裹著保鮮裝在杯子里的帶豆渣的豆漿,已發臭。
中秋節買回來的酸,均已開封且沒吃完。
2020 年產的已開封廣式臘腸,沒發臭但已過期。
已開封的罐頭魚,只剩下幾顆豆豉。
去年端午節的粽子,已過期。
以上我全都一腦地往垃圾桶里扔,我媽發了瘋似的沖過來,想阻止我這大逆不道的行為。
可我爸地拽著的手臂,掙不開。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將珍藏多年的寶貝丟棄。
我提著沉重的垃圾桶,關上家門。
門響起一陣哀嚎聲。
再回到家時,我媽紅著眼睛瞪著我們父倆。
然后大口大口地著碗里的白米飯,幾分鐘的工夫,就將飯桌上的菜吃個。
生怕慢了一拍就被我全給倒了。
即便憤怒到炸,也不舍得將飯桌掀了。
可我看著那些一盤盤的剩菜,寧愿掀了。
解氣了我也能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