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果然發現我了東西沒拿,里念叨著:「虧大了。」就彎著腰快步跑上樓,我回去打算給提東西時,已經拎著兩個大袋子出現在樓梯口。
「攢了這麼些年的吃的,可不能便宜那個壞人!」
我尋思著可能是外婆的貴價湯料。
可拎到手里,卻重得我差點將東西摔在地上,沉得很,又冰得很。
外婆跟著我們回了家,麻利地將那幾袋子的東西一腦兒地往冰箱丟,一整個雙開門冰箱都幾乎塞不下的珍藏。
我一時好奇翻看了下都是些什麼,破舊的塑料袋,裹著的只是尋常的,凍得梆。
但塑料包裝袋上模糊地寫著四個數字:2018。
「外婆,這都六年了?趕扔了吧,會吃壞的!」說著,我已經將那袋子從冰箱里了出來,往垃圾桶瞄準著。
外婆看著年紀大,但反應快得很,一把奪過我手里的東西,嘟囔道:「糟蹋了!糟蹋了!這可是你太公死前養的那只母,養了好些年,吃了可以延年益壽,很補的!每年只能吃一點點!」
說著,掰出來一小塊,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惡狠狠地朝我說:「你要是敢浪費食,我打不死你!」
我被外婆的眼神嚇得說不出話來。
平常除了摳門十分疼我的媽媽,卻沒有為我爭辯一句。
哎,在節儉面前,們算是毫無人了。
在外婆的要求下,我們的晚餐從兩菜一湯變了一菜一湯,那個湯是涮鍋水,我還被強迫喝了兩大碗。
我媽那邊收拾碗筷,外婆已經將家里的燈給關了,只開了廚房一小盞燈,說:「要節約用電!」
接著外婆像新皇登基一般,頒布了以下家規:
白天不允許開燈,人不齊不Ṭű⁽允許開電視;
夏天氣溫高于三十度才可以開風扇,氣溫高于三十五度才可以開半小時空調;
洗機必須攢夠服才能洗,洗每次用量只允許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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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機的下水管必須連接水桶,把水攢起來;
甚至規定每次用紙巾只能用兩格。
我媽就算是再節儉,也沒提出屁Ţůⁿ只用兩格的規矩。
外婆還沒說完,拿出一個陳舊的鐵盆子,是我媽放在角落里不舍得扔的。
以后撒尿就撒這里,攢著沖屎!
說著,我覺胃里一陣翻涌,差點將剛吃下的飯給吐了出來。
我媽只是默默地聽著外婆的話,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我猜們兩個肯定想法一致,將節儉貫徹到底。
不幸的是,才搬來第一晚,外婆就摔倒進了醫院。
5
外婆是晚上上廁所時不小心打翻了尿盆,在黑燈瞎火中不慎倒,后果就是骨盆摔了骨折,要在醫院躺一段時間,這期間是醫藥費就有好幾千,還沒算上住院的費用。
幾千塊足夠一年的電費了,外婆這茬屬于因小失大。
哎喲哎喲地喊著,捂著口一臉痛苦。
不知道的還以為心臟病犯了,實際上那是心疼花出去的醫藥費。
雙手撐著床沿,說什麼都要穿鞋回家,還斥責醫生沒良心,騙老人家的錢。
滿都是胡謅,我聽了都覺得難。
但醫生到底是負責任的,并不會被ŧũ⁴臭罵了幾句就不管病人,囑咐好家屬后,就離開了。
我在醫院陪著外婆,我媽回了家給外婆做飯,們母倆都嫌醫院的飯菜太貴,不值得。
我媽不知道從家里搗鼓了什麼,飯菜里飄著一奇怪的味道。
我著鼻子都嗅到一陣味,同病房的其他病人都一臉嫌棄。
可們倆卻吃得那一個香。
我媽從保溫瓶里倒了一大碗骨頭湯,送到外婆面前,說:「媽!這是我熬的骨頭湯,你多喝些。」
我看著那一塊塊冒頭的骨頭,心底一陣惡寒。
我想奪過那碗,免得外婆喝出病。
但轉眼就一咕嚕喝了,剩下的幾滴也給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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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是不是又——」我想問是不是又哪里收集來的骨頭熬的湯。
一臉不滿地瞪了我一眼,讓我閉別說話。
我就知道還是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當天下午,我媽和外婆腹痛不止,一個在床上噴。
一個霸占了病房的廁所。
兩人最后都被拉去急診室掛水。
還是前段時間那個醫生,他又苦口婆心地教育了這對母。
經過我的盤問,原來是我媽看到鄰居丟在門口的骨頭覺得可惜,居然撿回家了。
的老病又犯了。
看著多出來的一千多的醫藥費,唉聲嘆氣。
竟然怪罪起自己的了,說什麼老了不中用,以前這點小病本難不倒。
6
外婆院以后,親戚都來醫院探。
我生怕死不悔改,將送來的水果都仔細檢查了一番,將爛了的全都帶走。
但外婆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新鮮的水果舍不得吃,非得一直擺著,自己天天看就是舍不得吃。
沒幾天,看到水果發黑,皺的了,就急了。
別人家是從壞的開始吃,然后天天吃壞的。
可不一樣,知道水果壞了一個,還會接著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