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著臉痛哭,我做錯了事,他們是不是也要把我送走?
我像一縷游魂,飄在這個并不屬于我的人間。
委屈的氣息逸出,「對不起hellip;hellip;」
姨夫地皺起了眉頭,「你就是個小孩,你要對不起什麼?」
上一秒他還暴躁得像是要跳起來,下一秒,他卻出了溫的神,了手:「對不起啊,招娣,我們第一次當父母,也沒什麼經驗,要是嚇到你了,你就跟我們說,我們改!」
小姨趕慢趕地從里屋給我拿出了一套干凈的裳,臉焦灼:「服臟了,快換上吧,天氣又冷搞不好要送醫院的!」
我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他們手忙腳地給我穿服,把我抱到里屋,送進溫暖的被窩中,小姨還給我講睡前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hellip;hellip;」
我覺得這一切虛假得像一場夢,閉上了眼也努力告訴自己不要睡,貪這一時半刻的溫暖。
「招娣,你怎麼不睡?」
「我睡著了。」
他們憋笑。
果然,好景不長,下一秒他們說:「招娣,你也大了,到上兒園的年紀了,我和你小姨給你找了一家比較好的兒園,就在隔壁村口不遠hellip;hellip;」
「兒園」是個什麼地方?難道是我不乖?他們又要把我送走了嗎?我又要沒有家了嗎?
我急忙睜開眼,哇哇大哭起來:「求求你們了,不要把我送走了!」
我曾經聽鄰居哥哥跟我講過,要是有小孩不乖,父母就會把他們趕出家門,然后就會有長得很兇的壞蛋把他們擄走,讓他們斷手斷腳,只能趴著討飯吃。
我不想斷手斷腳,也不想趴著討飯,所以我卑微地祈求他們讓我留下來。
我暗下決心,只要我能留下來,就算不讓我吃飯也沒有關系,到時候我就去挖點野菜,我很好養活的!
小姨夫一開始并不明白我怎麼會這麼驚慌,後來懂了,哈哈大笑,耐心地跟我解釋:「兒園里會有很小朋友,你可以跟他們為朋友,小孩子大了,都是要送兒園去的,那里還有老師會教給你知識,招娣別怕,我們不是要送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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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疼你還來不及呢!」姨夫沒忍住,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
刮了刮鼻子,「傻孩子。」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里還是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既然兒園每個小朋友都要去,那為什麼姐姐一天到晚呆在家里,哪里都沒有去過呢?
晚上,小姨姨夫點著燈在里屋小聲商量。
「招娣這個名字不好,以后就姜明珠,上我們家的戶口本,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
打這天以后,我就從林招娣變了姜明珠。
3
我在姜家過了五年,除了逢年過節,爸爸媽媽沒有一次專程看過我。
剛開始我替他們找借口說他們工作太忙,忘記了,後來等著等著自己也沒了脾氣,逐漸接了現實。
直到我上小學二年級,小姨姨夫一臉凝重地對我說:「明珠你爸爸媽媽懷了三胎,快生了,找人看過了,可能是個兒子。」
為了照顧我的,小姨和姨夫并沒有強迫我喊他們爸爸媽媽。
「明珠有了弟弟,會高興嗎?」
我心想完了,這次徹底完了,他們是真的不要我了。
以前我總是抱著僥幸心理,期待他們在某一天幡然醒悟,把我接回家,那我還可以勉為其難地原諒他們一次。
可他們要是真的有了兒子,我有了弟弟,那一間冬天風夏天雨的小破屋子哪里住得下第五個人呢?
心里都住不下,何況是房子呢。
小姨姨夫是對我很好,可這里終究不是我的家。
我決定為自己拼一把。
我用小姨的手機發信息。
「媽媽是我,我是招娣,我想回家,你來接我可以嗎?」
「后天放學我就在村口等。」
發完之后我小心翼翼地刪除了記錄,可等了好久,都沒有給我回信。
可能是在忙吧,我自欺欺人道。
第三天放學,我像箭似的沖出了校門口,等在村口等啊等,沒等來媽媽,卻等來了一場百年罕見的大雪。
冷風直直地灌進我的脖子,我凍得渾發抖,地面的積雪幾乎要把我整個人埋掉。
我沒有手機,沒有辦法聯系他們,只能憑著小時候的記憶往家的方向走,不知道走了有多遠,天都黑了,我也迷路了。
我又冷又,借了路邊店主的電話打給媽媽,結果得到卻是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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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走到了家門口,上面卻落了鎖,房子里空無一人,我蹲在門口又等啊等啊,始終沒有等到他們來,我卻靠著門板累得睡著了。
醒來后,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姨夫,他凍得滿臉通紅,只穿著單就跑出來了。
小姨跟在他后面用著眼淚,一言不發。
平時小姨可了,穿的都是最時髦的新樣式,今天卻是胡套了兩件,腳上的鞋子也長得不一樣,頭髮糟糟的,像是摔了一跤。
姨夫沒有怪我,只是把我抱在懷里,用他的溫捂熱我的子,一個大男人卻哭紅了鼻子。
「你媽媽小產了,被救護車送到了醫院。

